幽冥界。
這地方正在不可逆轉地滑向死寂。
一座光禿禿的荒山之巔,陳石生負手而立。
他身後半步,林秀靜立相伴,一襲素雅宮裝,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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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些,火麟抱著胳膊,赤紅的眉頭緊緊鎖著,打量著這片了無生趣的天地。
再往後的虛空中,百萬神朝大軍列陣於戰船之上。
「這方天地的意誌在發抖。」
火麟活了無數年頭,對天地氣機的感應極為敏銳。
陳石生目光平視著前方灰暗的天際線:「它該抖。」
話剛說完,輪迴法則自陳石生體內瀰漫開來。
在這股力量顯現的剎那,整個幽冥界「活」了過來。
天地間驟然狂風大作!
電光胡亂撕扯著天幕。
整個世界都在震顫,在「哭泣」。
在拚命抗拒這股即將改變它一切的力量。
火麟看著天翻地覆的異象,咧了咧嘴:
「動靜不小。」
「這方天道,看來是知道怕了。」
陳石生沒有理會天地的「抗議」。
他對著蒼穹虛虛一按。
「嗡——!」
更為浩瀚磅礴的輪迴法則之力,自他掌心奔湧而出。
向著整個幽冥界覆蓋而去!
原本充滿遲暮與死意的舊有天地法則,被一層層剝離。
隨即被更為精妙、嚴謹的輪迴法則所取代!
天空的顏色開始變化。
大地的震顫逐漸平復。
火麟仰頭看著這片正在被強行「塗改」的天地,眼中掠過一絲驚色。
他活了幾百萬年,見識過無數大能。
但像陳石生這樣,舉手投足間,便要徹底重塑一方世界根本法則的,當真屈指可數。
「陳……陳帝,」
火麟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慎重:「您這是要徹底重煉此界?連根子都給它換了?」
陳石生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此界舊法,粗陋殘缺,死氣沉沉,連最基本的陰陽輪轉、魂靈歸處都理不清。」
「不換掉,如何承載真正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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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為億萬元靈開闢往生之途?」
火麟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感慨:
「本座當年在大赤天,曾聽族中古老的長者提及。」
「洪荒有一尊號為『冥河』的太古大能。」
「以無邊血海為基,創造阿修羅一族,執掌殺戮與生死。」
「陳帝今日重塑此界之氣魄,頗有幾分那位古尊的風采。」
陳石生聞言,轉回頭望向正在被新法則籠罩的天穹:
「本帝非冥河。本帝君是陳石生,乾元神朝的幽冥帝君。」
火麟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自己方才那話有將陳石生與他人比較之意,確實有些失禮。
他連忙正色:「是火麟失言了。陳帝勿怪。」
林秀站在陳石生身後,一直安靜地聽著。
當聽到丈夫那句「本帝君是陳石生」時,她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眼中滿是溫柔。
這就是她的夫君,從不會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此刻,陳石生忽然抬手,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握,一拽。
「過來。」
一團不斷顫抖的灰白色光團被他抓了出來!
那光團散發著與此界同源的氣息。
正是幽冥界的天道意誌顯化!
光團在陳石生掌心上方尺許處拚命掙紮,傳遞出哀鳴、乞求的意念。
陳石生托著它,目光如古井無波,隻吐出四個字:
「臣服。或散。」
光團的顫抖漸漸微弱下去,掙紮的力道也越來越小。
最終,它徹底平靜下來,靜靜懸浮在陳石生掌心,如同被馴服的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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