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備船!調集水師,沿太祖出航的方向追!」
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來得及換下龍袍,便衝出了禦書房。
沒有人知道太祖要去哪裡。但沈昭知道,太祖一定是要去做一件極危險的事。太祖活了一百多年,從未離開過汴梁城,更從未獨自出海。這一次,他一定是有了非去不可的理由。
艦隊沿著太祖的航向追了半個月。海上的風浪比預想的大,好幾次幾乎要翻船,水師將領勸他回航,他充耳不聞。直到這一日,瞭望手忽然驚呼起來。
「陛下!那邊……那邊有雷!」
沈昭衝到船頭,接過單筒千裡望遠鏡,朝瞭望手指的方向望去。
望遠鏡的鏡筒裡,遠處的海麵上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那雲層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懸在海麵上空,緩緩旋轉。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劈向海麵上那座小小的無人島。
而在那雷光之中,有一個人。
那人渾身焦黑,衣衫儘碎,卻依然站著。他在雷光中騰挪閃躲,掌風與雷柱硬撼,劍氣撕裂雲層。他的身影在雷光中閃爍,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是一隻與天地抗爭的飛蛾。
沈昭的手劇烈顫抖,望遠鏡差點從手中滑落。他認出了那個人。
那是太祖。是那個活了一百多年、容貌依舊如三十許人的太祖。是那個一手締造了大燕、坐鎮深宮百年的太祖。是那個在他小時候抱著他、教他讀書寫字、告訴他「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的太祖。
此刻,太祖正在與天雷搏鬥。
沈昭的眼眶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隻發出一聲沙啞的嗚咽。他不知道太祖為什麼要渡劫,不知道那漫天雷光意味著什麼。他隻知道,太祖有危險,太祖需要他。
「全速前進!」他嘶聲吼道,「救太祖!快!」
艦隊全速衝向那座小島。可海麵太寬,風浪太大,他們的船太慢。沈昭眼睜睜看著第二十六道天雷劈下,太祖的脊背彎了下去。他看著第二十七道天雷在雲層中醞釀,遲遲沒有落下,太祖跪在岩石上,渾身焦黑,一動不動。
他以為太祖撐不住了。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光。那光從太祖體內湧出,金色的,溫暖的,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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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道天雷終於落下,碗口粗的雷光劈在那團金色的光繭上,光繭紋絲不動,雷光卻被彈開了。緊接著,那光繭衝天而起,直入雲霄,消失在天際。
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海麵上風平浪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昭跪在船頭,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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