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望去,巷子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巨大礦井升降機鐵門,如同沉默的巨口,出現在他們麵前。“礦井……這是廢棄的豎井。”趙老頭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快!進去!那些蟲子體型太大!進不來的!”
陳言鈞沒有絲毫猶豫,機甲的機械手臂伸出,狠狠推向那扇布滿鐵鏽的沉重升降機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露出後麵如同黑夜一樣的礦井。
一股混雜著塵土和黴菌,以及某種微弱而冰冷氣息的氣流,撲麵而來。
他們戴著全封閉頭盔,感受不到這些氣味,但是,卻能感受到,那些塵土和黴菌,撲到他們目鏡上的感覺。
四人依次進入那片如同深淵般的黑暗之中。
陳言鈞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他剛一進去,就反手拉上沉重的鐵門,同時插上那根鏽蝕得幾乎要斷裂的粗大鐵質門栓。
砰!
沉重的撞擊聲立刻從門外傳來,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和蟲族特有的嗡鳴聲,全都通過頭盔的聲音係統,傳到他們的耳邊。
已經鏽跡斑斑的鐵門,在蟲族劇烈的衝擊下簌簌發抖,鏽屑和塵土不斷落下。
“它們……它們追過來了!”林念恩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聲音帶著哭腔,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著。“撐不了十分鍾了……”吳航絕望地看著那劇烈震動的門栓,“這門……太老……”
陳言鈞背靠著冰冷震顫的鐵門,機械手臂依然抵在門後,心臟狂跳得如同要炸開。
他摸索著打開了機甲全封閉頭盔上,那盞功率調到最低的照明燈。
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眼前的空間。
原來,這是那廢棄礦井的豎井平台,巨大又空曠。
應該廢棄一段日子了。
粗長的升降機纜繩,如同死去的巨蟒,盤踞在井口上方。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味,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不是塵土味,也不是生物腐敗的氣息,而是一種類似臭氧,但又帶著點原生金屬特有的腥味的氣息。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
這種氣息的數據和樣本,也循著機甲的探測係統,出現在他們的目鏡顯示屏上,也出現在他們鼻端。隻是聞了一點點,讓他們有個直覺反應而已。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特殊節律的震動,穿透腳下的金屬平台,清晰地傳遞到大家腳底。
這震動,並不是來自門外蟲族的撞擊,而是來自下方!
來自這廢棄礦井的最深處!
冰冷、規律,甚至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執著和韻律。
“那是什麽?”林念恩驚恐地抬起頭,全封閉頭盔的目鏡,在黑暗的礦井裏反射著微光。
陳言鈞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豎井邊緣,將頭盔的照明光柱,投向那深不見底的礦井。
光束在粗糙的岩壁上晃動,照亮布滿灰塵的廢棄軌道,和散落的礦車殘骸。
然後,光斑猛地定格在一塊巨大岩壁上。
離上方大約幾十米深。
那裏,不再是原始粗糙的岩石。
那是一片巨大而平滑的區域,被某種強酸或者高溫強行融開過,露出下麵一種奇異的物質。它閃爍著幽藍色,仿佛有生命的微光。
晶體結構像是六邊形的雪花,令人目眩,又如同深埋在地殼中的星辰碎片。
當陳言鈞把頭盔目鏡的照明清晰度再次調整之後,他看見了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在這片被強行融開的礦脈上,還附著一隻隻活物!
那是一些隻有米粒大小,形態如同螞蟻,但是背部全部覆蓋著暗紫色甲殼的蟲族,比普通螞蟻的強度,似乎要硬一些。
它們密密麻麻吸附在那片幽藍色礦脈上,用口器前端不斷分泌出粘稠液體,腐蝕著周圍的岩石。把那些閃著幽藍色光芒的石塊挖掘出來,頂在頭上,往礦井深處行去。
遠遠看去,像是有人點亮了一條幽藍的星路,不知通向何方深淵。
這些暗紫色螞蟻狀蟲族,每一次啃噬,每一次分泌酸液,都能引發那冰冷規律的深層震動!“天哪……”趙老頭也跟了過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幽藍的光芒,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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