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毫不避諱：“快兩個星期了。”
“西婭，我本來不想來的。就讓你按部就班地回國，參加你舅爺爺的葬禮，這樣也挺好。可你舅爺爺對你有恩情，我覺得你應該想見他最後一麵。”
明玖安靜地看著迪恩，路燈照進車廂，隻露出迪恩半邊側臉。
他歎了口氣：“有些秘密，隻有我們知道就足夠了。我們是旁支，平時在家族中不起眼。”
“當初給你做假身份，隻有我和你舅爺爺知道，那位校董全程沒見過你，也不知曉你的來曆。”
“你舅爺爺是族長，一言一行都有人觀察。他若是突然康複，你就危險了。他的子女們並不知道你的過去，我們要低調。”
“所以去探望你舅爺，你什麼都要做。”
“他是庇護了你，可這些庇護不能讓你後半輩子活在危險和恐懼中。對永生的渴望以及對健康的追逐，會讓一個人泯滅所有良知。”
明玖明白了，所以迪恩早就知道菲尼克斯病危。他也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變化，甚至對她的秘密心照不宣。
他是有意識地瞞著自己這個消息，可又擔心自己得知菲尼克斯離世的消息後接受不了，一番糾結之下還是將選擇權交到了她自己手裡。
她沉默了下才慢吞吞開口：“我沒有辦法讓他起死回生，生死的界限不是人力能夠打破的。”
迪恩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他寧可背上一個家族棄子的罵名，他也要把明玖保護好。因為她的身份太複雜了，她曾經是自己的外甥，如今她是自己的女兒。
或許將來她還會有自己的子嗣，可這一切不能讓菲尼克斯看到。
因為他是整個家族裡唯二知道明玖過去的人。
設想一下，一個曾經的少年，現在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女生。誰不想探究背後的秘密？哪怕雙方是一個家族，又有誰能克製住內心的貪婪？
迪恩不覺得自己不讓明玖出手就是做錯了，他隻是想保護自己的女兒而已。
明玖單手托著下巴：“爸爸，你真能忍。是不是舅爺爺沒有住院，你就一直不問？”
迪恩側頭看她，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才釋然一笑：“沒什麼好問的，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奧卡斯也是好孩子。”
“上帝讓我有幸成為你的父親，那我必然要保護好你。奧卡斯的遺憾是我這輩子永遠的傷痛，我不能讓你的境遇更悲慘。”
“不管你是誰，你身上都有我們父母的血脈。”
明玖高興了，她一開心就喜歡投喂。
往迪恩的手裡塞了一個大蘋果，明玖自己手裡也拿了一個。她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您放心吧，我保證什麼都不做。”
哪怕她自覺自己欠了菲尼克斯一個人情，可若是這個人情是以暴露自己為前提去還，明玖也不會出手。
更何況迪恩已經為她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迪恩甘願當這個惡人，隻為了保護她，她也不會辜負迪恩的一片慈父之心。
那不是成了白眼狼嗎？
迪恩無奈地看了明玖一眼，就她那巴掌大的小手包，能放得下兩個蘋果？小棉襖這是裝都不裝了？她難不成是什麼天使下凡？
這麼說服了自己後，迪恩也咬了口蘋果。他一路開車幾個小時，儘提心吊膽了。如今放鬆下來，他才感覺背脊一片酸痛。
父女倆一個蘋果下肚，勞拉和魯道夫也下來了。迪恩識趣地換到副駕，後座則是明玖和勞拉兩人。
魯道夫接替了司機的工作，一行四人向著倫敦疾馳而去。
淩晨五點，明玖、迪恩以及魯道夫和勞拉四人出現在病房外。病房外家族子弟眾多，大多數都是菲尼克斯這一脈。
說白了一個家族的族長過世，與邊緣的族人並沒有多大的動蕩。如同迪恩一般的旁係也有幾個，迪恩和明玖混在其中並不起眼。
菲尼克斯的長子瑞恩比迪恩還大幾歲，見到迪恩和明玖，他扯了扯嘴角：“西婭不是在工作嗎？難為你連夜趕過來。”
明玖微微垂首：“舅爺爺之前很關照我，我來看望他老人家是應該的。”
瑞恩拍拍她的肩膀：“你有心了，他就是年紀大了，我們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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