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邪沒有繼續聽滿家三少等人聒噪,那些叫囂與威脅在他耳中不過是一陣嗡嗡的雜音。
他將滿家六人的修為儘數封印,指尖擊中他們丹田處,正陽之氣被一層混沌金光牢牢鎖住,半點運轉不得。
而後他隨處尋來的布條,蒙住了他們的眼睛,布條係得很緊,勒入皮肉,讓他們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他在碼頭堆積的石料與木料之間翻找了一圈,尋到一些破舊的粗麻袋,袋口豁了大口子,上麵沾著灰泥與木屑。
他將六人挨個塞入麻袋,像裝貨物一樣利落,再用繩索將袋口緊緊紮住,六個麻袋串成一串,沉甸甸地堆在雪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灰塵,將麻袋串扛上肩頭,隨即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鎮魔司的方向。
他去的方向不是客棧,而是鎮魔司總部。
今晚出了這事,客棧是不能去了。
他得在鎮魔司守著,以免有人趁夜去給滿家報信。
若是自己不在鎮魔司內,有人半夜將滿家三少等人救走了,那今晚這番折騰可就白忙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至於是否能利用滿家三少,看一看鎮魔司內部有沒有與滿家勾結的人,倒是沒有必要。
出了這樣的敏感事情,何況還是自己親手抓來的人,新官上任的節骨眼上,鎮魔司內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蠢到半夜放人。
最多不過是暗中給滿家遞個消息,然後配合滿家設法將人救出,再藏到隱秘之處罷了。
如此行事,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鎮魔司有內鬼,查下去也毫無意義,隻會打草驚蛇。
清河郡的水很深,盤根錯節,凡事得慢慢來,急不得。
既然自己和清漓來了,這些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終究翻不起太大的浪。
眼下,滿家三少還有其他利用價值,這也是君無邪留其性命、沒有直接將其擊殺的原因之一,活人比死人有用得多。
「上百戶,您這是?」
君無邪扛著六個麻袋出現在鎮魔司總部門前,麻袋錶麵還沾著碼頭邊的雪沫。
門口的守衛看到這畫麵,全都驚呆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扛著的麻袋上,臉上滿是驚疑與好奇。
「上百戶?」
君無邪有些詫異他們這般叫自己,眉頭微微一動。
兩個守衛一怔,隨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齊聲說道:「您是皇上親自選定的清河郡第一百戶所的百戶,理應尊稱您上百戶。」
君無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扛著麻袋邁過門檻,步伐沉穩地走了進去,靴子在石階上踏出篤篤的聲響。
兩個守衛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內的燈火與陰影之間,不由麵麵相覷,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誒,你說上百戶扛的麻袋裡麵裝的是啥?」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有點像人蜷縮在麻袋裡的樣子,你看那形狀與凸起,分明是關節抵出來的輪廓。」
「是有點像,可上百戶若是緝拿了妖邪詭異或者妖人,犯不著裝麻袋啊,直接上枷鎖提進去便是。」
「是啊,是這個道理,所以才覺得奇怪。
不過,萬一上百戶是想暫時保密呢,所以才用麻袋裝人掩人耳目,這樣外人就看不到裡麵裝的到底是誰了。」
「也對,這件事情,我們就裝著不知道,千萬不要多嘴!
萬一是什麼機密案件,因為咱們而出了差池,就算不掉腦袋,隻怕也得蹲大獄!」
「沒錯,禍從口出,今夜的事,咱們倆就當沒看見。」
兩個守衛同時做了個噓的動作,互相點了點頭,重新挺直了腰杆,目光回到門外的雪夜裡。
君無邪一路扛著滿家的六人穿過鎮魔司的庭院與迴廊,徑直走向位於後院的鎮魔司地下大牢。
沿途經過的幾處燈火,將他肩頭麻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磚地麵上,顯得格外沉重。
在此守衛的獄卒皆露出異色,目光追隨著他肩頭的麻袋,眼中閃爍著一層驚疑。
雖然心中疑惑重重,但誰都不敢開口詢問,隻紛紛低頭行禮,讓到一旁。
新來的這位上百戶,性格脾性如何,目前誰都不清楚,貿然開口隻怕觸了黴頭。
在此之前,還是少說話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大牢之中,幽暗的火光映著潮濕的石壁,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黴味。
巡視的獄卒也都愣住,紛紛上前行禮,腰彎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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