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皇城鎮魔司總部來人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鎮魔司門外那匹雪白的駿馬還沒停穩,馬蹄下的積雪被刨得四處飛濺。
其帶來了顧影緋的調令,上麵有指揮使的印章,代表著鎮魔司的最高權限。
調令來的時候,清河郡鎮魔司的人都震驚了。
有人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茶水晃出來潑了一桌,濕了一大片文書。
皇城鎮魔司總部來人,這種事情,許多年都難得遇到一次。
清河郡,畢竟隻是郡城,一般有什麼事情,下來的都是青州鎮魔司的人。
這一次,略過了青州鎮魔司,來的直接是皇城總部的人。
那個傳令官穿著總部的製式官服,肩頭的紋樣跟青州的完全不同,金線繡的圖案在雪光裡格外晃眼。
君無邪拿到顧影緋的調令之後,嚴令鎮魔司的人,暫時對此事保密,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他將調令拿給顧影緋的時候,顧影緋心中最後一絲憂慮徹底消失。
她捧著那張薄薄的調令,手指在指揮使的印章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仿佛想確認那是不是真的。
這個元初,本事真的太大了。
那日,他說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沒有一句誇大其詞,每一個字都落到了實處。
不經過青州,皇城總部直接下達的調令,指揮使親自經手!
誰能想到,一個郡城鎮魔司的百戶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顧影緋把調令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折好收進袖中,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那塊石頭終於徹底搬開了。
這日深夜,五更時分。
卷宗樓外的風比前半夜小了些,但雪還在下,打在窗紙上沙沙地響。
君無邪的境界又一次迎來了突破。
他的丹田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像一口古鐘被人輕輕敲了一下,餘韻在經脈中迴蕩了好久。
自前些時日突破半步三境。
他如今,正式踏入第三境。
體內的正陽之氣,精純磅礴了好幾倍。
大境界的跨越,不是說說而已,那是有著質的飛躍。
天亮之後,他穩固了境界,繼續修煉。
上午時分,卷宗樓外麵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急又重,踩著積雪咯吱咯吱的。
「千戶,上百戶,城防軍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青州鎮魔司的鎮撫使來了,已經入城,想必很快便會抵達我們鎮魔司!」
那個鎮魔衛站在門外,話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嗓子都繃緊了。
「知道了,下去吧。
你們不用緊張,該做什麼做什麼。」
「是!」
那鎮魔衛匆匆離開,腳步聲又一路響著遠去了,漸漸被風雪吞沒。
君無邪從修煉中退出,睜開眼睛。
他眼底那層修煉時的淡光緩緩斂去,眸光恢復了平常的深邃。
墨清漓也退出修煉,周身縈繞的冰藍之光徐徐收進體內。
兩人目光相對,視線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鎮撫使終究還是來了。」
君無邪的言語之間,頗有幾分惋惜。
他打心底希望青州鎮撫使不會來清河郡。
鎮撫使來清河郡,意味著,其變節的嫌疑很大了。
一州鎮撫使,都被妖邪滲透,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窺一葉可知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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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到,青州被滲透成了什麼樣子,隻怕都快成篩子了,到處是窟窿,到處是漏洞。
墨清漓沒有接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凝重。
同一時間。
城內,蒲乙所住的客棧。
窗外雪落無聲,街道上行人裹緊了衣領匆匆走過。
青州鎮撫使入城,第一時間並未直接前往鎮魔司,而是來到了這裡。
他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口時,車身覆蓋了一層薄雪,車輪在雪地上軋出兩道深轍。
蒲乙聽到敲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扯動了傷勢,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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