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因為我想娶你！”
廊簷下雨落成線, 涼風吹得烏發淩亂。
分明春天已經過去，可是真冷啊。
沈明語看對麵人一語不發，用力掙開了他的懷抱。
蕭成鈞立即伸手, 牽住了她的手。
“我陪你回去。”他嗓音很低，卻又異常地溫柔。
沈明語垂著眼, 被他握住的手不自覺發抖。
他掌心濡濕, 是雨水浸透的冷意。
她忽然什麼也不想問了, 一把推開了他, “三哥, 我要趕著回沈府，你讓一讓。”
樊啟跟在她身後，將她和蕭成鈞隔絕開來。
他身量高壯，似一座小山，擋在蕭成鈞麵前, 拱手道：“蕭大人，恕罪了, 屬下急著護送世子回去。”
說完, 也沒顧得上看蕭成鈞的臉色, 快步追上了沈明語的背影。
……
江容鈺站在走廊儘頭，看見方才蕭成鈞緊摟著沈明語, 秀眉越擰越緊。
若說原先他護著身後人, 是出於手足情深，可今日那張俊朗麵容上不自覺露出的心碎柔情, 絕非親情可以解釋了。
從前那些膈應她的細節，在這一刻真相大白。
他竟然喜歡自己的“弟弟”！
江容鈺抿緊了唇，久久未動，直到他幾人身影徹底消失在雨霧中。
……
知道沈明語要走, 老夫人趕緊叫人去備馬車，又吩咐崔嬤嬤帶人去芷陽院收拾行李。
半夏連翹聽到消息，驚訝不已，一麵忍著淚，一麵有條不紊指揮眾人將箱子搬上馬車。
蕭成鈞站在雨裡，看樊啟跟著沈明語上了馬車，他帶來的護衛隨即護送馬車駛離。
馬車很快不見了影子。
蕭成鈞薄唇緊抿，唇色發白，袖中手指攥得極緊。
冰涼的雨水拍在臉上，順著他濃密的長睫滴答直流，滑落進衣衫裡。
他仿佛感覺不到冷，脊背挺直，麵無表情地凝視著消失的方向。
他的敏敏離開了。
臨走前，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
沈明語和樊啟上車後，兩人都沒有說話，漆黑車內一片靜默。
她倚靠著馬車，閉上了眼。
沈明語記得，夢裡阿爺分明是太子遇刺後才出事，且那時候她也已經回到江淮，有了旁支宗親照應，並非獨自麵對這些。但不知是否因她改變了命運走向，事情的發展逐漸脫離夢境了。
畢竟，夢裡她十七歲時，蘭娘已經去世，她和蕭成鈞早已因誤會勢同水火。
沈明語恍惚裡竟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因為她成了變數，所以她要承擔更多的命運波折。
但這等謬論隻是一閃而過，她很快清醒過來。無論如何，當下才是她正在經曆的人生，即便命運與夢裡有所差別，她也要儘力避免最糟的結果。
沈明語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卻在手上那串碧璽碰到臉頰時，鼻尖驀地一酸，眼淚終於滑落下來。
其實已經夠糟糕了。
她剛剛沒了阿爺，她又失去了哥哥。
她緊閉著眼簾，眼淚無聲淌下，漆黑裡不必擔心被人看見狼狽模樣。
心裡憋得慌，腦子也亂糟糟的，但她知道接下來有許多事等著她，不能先透支了身子。
隻是到底睡得不踏實，人蜷縮在角落裡，像隻淋雨後的幼獸，耷拉著腦袋。
馬車停下來那刻，沈明語倏地睜開了眼。
她身上多了件外氅。
“世子，回家了。”樊啟不動聲色地拿走自己的外氅，先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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