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糖） “我甚是思你，無時無刻不……
夏夜薄雨越下越大, 不過片刻，廊外已是大雨磅礴，雷鳴轟響。
屋內卻是一片靜謐, 溫暖燭光映照著站立的兩人，將他們影子拉得略長, 交融錯疊。
沈明語聞到蕭成鈞身上熟悉的鬆木琥珀香氣, 視線不自覺瞥向他身後的沈敬鴻。
沈敬鴻正低頭聽周管事稟報著什麼, 沒有抬眼看他們。
沈明語收回視線, 抿了抿唇, 乾巴巴地應聲，“大約是長個子了，顯得人瘦長了些，我今年十七歲了。”
“既然長大了，也總要照顧好自己才是, 今夜瞧你吃得也極少，隻有尋常飯量的一半, 是不是還有哪裡不適？”
蕭成鈞輕皺著眉, 麵色依舊淡淡的, 看起來隻是尋常關懷。
沈明語卻從他的話裡品嘗出別樣的意味，他連她吃了幾口飯都算得清楚。
心裡暖意徜徉, 驅散了些煩悶。
沈明語眉眼彎了彎, 儘量不顯端倪，“沒有, 我下午零嘴吃多了。”
兄妹兩個臨別前敘話，本是平常事，隻是她到底心裡有鬼，總擔心身後阿爺的目光太過睿智, 一眼看穿了他們。
“敏敏，那三哥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蕭成鈞忽然俯身下來，在她耳畔低聲道：“乖，我在後門等你，記得多穿些，慢點兒，別著急。”
沈明語後背倏地緊繃起來，忽覺得自己太過欲蓋彌彰，屏住呼吸，胡亂點了點頭。
她甚至不敢對上他的眼眸，生怕被阿爺發現異樣。
她的手溫熱，觸感比絲綢更柔滑，蕭成鈞握著她手腕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下，笑容裡有一絲得逞的愉悅。
他原也不想這樣，隻是妹妹早就說過，不願意叫別人知道。他看她今夜實在太緊張，不忍心叫她為難。
雖說他早就打算娶她，與沈敬鴻坦白是遲早的事。隻是有了新的變故，還得緩一緩，眼下的確不是好時機。
等蕭成鈞離開後，沈明語回到居住的棠寧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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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想出去見他，卻又有種做賊心虛的緊張，坐在窗下翻著話本，一直心不在焉。
她得尋個什麼借口出去呢？或者等阿爺睡著了，再悄悄兒出門？
外麵雨勢這般大，哥哥在哪裡等她，會不會淋雨惹寒？
沈明語翻得書頁嘩啦作響，驀地生出後悔。
早知道不答應他了，改日再見麵也不是不行……好歹今日看他過來陪她吃飯，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安定。
沈明語想著，下意識問了句，“阿爺睡著了嗎？”
半夏正在整理衣衫，聞聲抬起頭來，“奴婢不知，要不差人過去看看？”
沈明語訕訕地閉嘴，怎能叫人去查探？弄得做賊似的。
卻在這時，忽聽得外麵有人冒雨過來稟報，道：“一刻鐘前，宮裡突然來了人，請將軍即刻進宮，將軍讓您早些歇息，說不必等他了。”
沈明語一怔，等反應過來，人已經披上了外氅。
“我出去一趟，若有事你替我周旋著。”她悄悄吩咐了半夏，轉身帶上寒露，推門朝雨中走去。
半夏目送沈明語出了小院，默默退至廊外拐角處，與將要離去的寒露對視了一眼。
兩人約而同歎了口氣——世子和三少爺的關係，這院裡怕是隻有她二人知曉了，也不知還能瞞多久，以老將軍寵溺世子的作風，若是知道了怕要起風波。
……
沈明語腿上傷勢已經愈合，但邁步時仍微微發疼。
可她卻顧不得許多，急匆匆到得後門，吩咐寒露在門房那邊等著她，別惹了寒，自個兒才小心出去，站在角門外，踮起腳尖往外望。
雨勢已小，小巷儘頭有輛馬車靜靜候在那裡，簷下的銅鈴突兀響了幾聲，在靜默雨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沈明語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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