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發簪,身如抖篩,另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她身前,神色略有些僵硬,臉色很是難看。
沈明語忽然明白了什麼,站起身來。
她走過去,把手伸給地上的人,“怎麼回事?”
那宮婢不知她是誰,隻當是哪位宮婢跑散了頭發,抖了一會兒,才抓住她的手站起來。
宋鶴清也過來了,有幾個朝臣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來,卻沒有動。
“張大人,這是怎的了?”
宋鶴清認得站著的那位中年男子,正是當日當眾高喝“牝雞司晨”的張大人。
張大人冷冷道:“沒什麼,我與這姑娘本是站在此處說話,不知哪裡惹怒了她,她突然就拔出簪子要刺我,我推了她一下,她自己便摔了……”
話還未落音,那宮婢睜著紅眸,哭訴道:“大人為奴婢做主,他本欲輕薄奴婢……”
張大人皺了皺眉,“你休要血口噴人,分明是你故意撞入我懷中,我本不想理會,可你偏要拉拉扯扯,方才要我安慰你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他說話聲音高,臨近的幾位朝臣都聽見了,側目望來的人越來越多。
林昭筠氣得直挑眉,攥著手裡的長弓就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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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語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別衝動。
張大人仍在冷笑,“誰不知你們這些下賤坯子打的什麼主意,平日哪有機會接近諸位朝臣,此招雖險,勝算卻大,你來勾我,被人撞破了,就汙蔑本官是嗎?”
宋鶴清沉下臉,“張大人,你注意言辭!”
張大人說:“你又裝什麼理中客?哼,算本官倒黴。”
說著撣了撣袖擺,就要朝另一側走去。
宋鶴清猶豫,沒去拉他。眼下實在是混亂,出什麼事也不奇怪,況且他哪來的底氣去管張大人?
卻在這時,沈明語說了句,“慢著。”
她看向張大人,手指著另一側的孫侍講,“孫老師,您正對著這兒,您說說到底是什麼情形?”
被突然指著的孫侍講渾身一僵。
他是個隻知舞文弄墨的侍講,得罪不起這裡任何一位朝臣。
他麵對著這位曾經最乖巧的學子,花白的胡須抖了兩下,沒敢吭聲。
卻見,那一貫和顏悅色喚他老師的少年人,眉心倏地一蹙,麵無表情冷聲道:“老師,您總教導我們,不平則鳴,古之直道,天理昭昭,必鳴其罪。”
“難道因受難的是個女子,因她身份卑微,便能裝聾作啞嗎!”
張大人終於辨認出眼前說話的少女,麵色一沉,高喝道:“好啊,原來是你這個為禍朝綱的妖孽!你女扮男裝,為禍朝綱,早就該被處死!還敢來攀扯本官!”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望過來,好像這點插曲中斷了眾人的焦躁不安,能讓人暫時逃離生死恐懼。
林昭筠下意識擋在沈明語身前。
可擋得了一方,擋不住四麵八方。
四周彙聚而來的目光極其複雜,連宋鶴清都不由得多看了沈明語兩眼。
單薄的人影站得筆挺,迎著無數道視線,又重複了一遍,“老師,請您告訴學生。”
對上那雙冷靜的眸子,孫侍講突然心頭一動,豁出去了,“是張大人……是他先捂住了那姑娘的嘴……”
所有彙聚而來的目光驀地消散,猶如日光下的露水蒸發不見。
但無人為那宮婢發聲。
宋鶴清臉色難看,“張大人,你簡直是不知廉恥,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如此……”
張大人乜他一眼,“我怎的了,我做何等大逆不道之事了,比起你旁邊這位,那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欺君大罪,該當午門斬首!”
沈明語忽然點頭,“是啊,但也稱不上壯舉。”
話音才落,她驟然出手,將手中帶血的簪中劍抵上了張大人的脖頸。
劍尖上褐色血跡猶在,發出淡淡血腥味,隻再消稍稍用力,就能直接刺死他。
張大人嚇得全身僵硬,“姓沈的,你要謀害朝廷命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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