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白帝(一) “讓我去,它對端木氏……
無儘澤的另一邊, 簡直無法被稱之為人間。
亂流入天,地裂山傾,阿織勉強在岩穴前撐起劍障,朝四周看去, 連靈視都失效了。
好在山雀被卷入妖息前, 她將一道劍氣打在他的尾羽, 憑著這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她知道它尚且無恙。
周圍都是洶湧的黑霧, 耳畔接連不斷地傳來坍塌的轟隆聲, 昆侖地裂, 平地變成深淵,他們所在的這片岩穴也維持不了多久,阿織對銀氅道:“我先送你們離開。”
“那山雀……”
“放心, 我會找到他和師兄。”
妖神出世, 木已成舟, 銀氅知道自己若執意留在阿織身邊,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成為拖累,當即扛起昏迷的奚泊淵, 與阿織一起離開岩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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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沒走多遠, 卻被忽然出現的端木憐攔住了去路。
“白衣鬼”頂著一張人皮在混亂的妖息中現身,看上去竟有些幸災樂禍。
“上哪兒去?不找那個小家夥了?”他問, 說著,他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指尖無端燃起火焰一般的銘文,“唔……它眼下的狀況可不算太好。”
阿織看著這銘文,皺了眉:“你在他靈台烙了識痕?”
“對。”端木憐語氣輕快, “我撿它回來,不過為了解解悶,誰讓它總是這麼不聽話呢?”
他問起青荇山,它守口如瓶,他提起問山葉夙,它說他們是世上最好的人,二十年養不熟的東西,為了讓它在必要的時候聽命行事,隻能出此下策了。
烙識痕麼,自然折磨得很,到底沒有磨滅它的本性與記憶,他已經算額外開恩了。
端木憐上下打量阿織一眼:“數日不見,你比上次進步不少。”
阿織也盯著他,忽然問:“你碰過白帝劍吧?”
端木憐笑了:“怎麼說?”
“白帝劍乃神鑄之物,持劍之人在碰到劍的一瞬間會暫時擁有神力,窺見它的使命——有關封印濁氣的未來。”
雖然隻是管中窺豹,畫麵破碎不全,卻足以傳達很多信息。
“當年端木糾看到端木氏一族會亡於你之手,他都接受不了,所以無論如何都想割舍持劍人的血脈,為此,付出了許多代價。但我上次見到你,你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端木氏一族是為了拿起白帝劍才傷亡過半,編了一套相反的說辭來說服我。
“其實你這樣的人,根本沒必要撒謊,通透如你,端木氏被神罰的真正原因,你早在神罰之前就知道了。你之所以要欺騙我一個後人,是因為你真的認為端木氏冤,端木糾冤,至於事實如何,那不重要,說一個我容易相信的故事即可。端木氏一族早已伏罪,端木糾也在神罰前夜懺悔,我想不通為何千年來,隻有你一人執迷不悟,唯一的解釋,就是你也碰過白帝劍,看到了某個將來的瞬間,認為這就是答案,所以不惜一切代價走到今天。”
端木憐聽阿織說完,看著她的目光漸漸多了一絲親切,不是因為同族血脈,而是難得遇知音,但這親切又是危險的,不該有人這麼了解他,他隨時要殺了她。
他道:“你很聰明,也很幸運,但是有什麼用呢?我自己的結果,我早就看到了,根本也不在乎。你以為你的下場就很好嗎,還不如老實當個慕家族人,不要上什麼青荇山,好過一生坎坷,慘死而終!”
“慘死”二字出口,端木憐覺得痛快極了,為阿織的命運下了判詞,他居然有點同情她,熱心地說道:“哦對了,你上次問我三封三禁是何意,其實我猜到了一些。”
在拿起白帝劍的那一瞬間猜到的。
“不是單純地給濁氣裂縫下三道封印。似乎是……這三道封印,要同時種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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