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並無多少需要吆喝的商鋪，是以安靜不少。
安靜到傅星甚至可以聽到樓上傳來的機杼聲，不過響了片刻後便停下了，隨之傳來的是腳步聲。
"就是這件。"掌櫃拿出架子上與發帶同色外衫。
傅星打量一番，問道："有紅的嗎？"
繡花部分花裡胡哨的，更適合梵清。
"有有有。"掌櫃連聲回答，"若姑娘看上了，我們還能裁衣改繡。"
"要男子穿的，呃，身高大概……"傅星比了比，依稀記得梵清人形似乎比自己高點，他不愛穿鞋穿衣，時常放出尾巴行走，她一時間竟想不起來他具體身量。
掌櫃看她在原地皺眉比劃，忍不住笑：“姑娘看上的必是俊秀郎君。”她從一堆衣衫中挑出件看起來適合梵清穿的，送到傅星麵前，“這件可合適？”
可太合適了，幾乎是第一眼她就覺得這是梵清的衣服。
傅星摸了摸麵料，雖無繡樓織造的綿軟順滑，但有薄紗麵料該有的質感，繡花也幾與繡樓無異，她拎起來掂了掂重量，輕的，他那樣不喜歡穿衣服的應該會喜歡。
當下她就問："多少錢？"
"若姑娘喜歡，那發帶就算贈送品，承惠五兩。"
"能再給我在這繡個小鱗片嗎？然後……"傅星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我想要再繡個小蛟，可愛的。"
"自是可以。"掌櫃笑道，"那結完賬後我便送去樓上，姑娘要在店裡等等還是過會回來拿？"
"在店裡等。順帶，我想和雲秀水那出來的繡娘聊一聊，掌櫃的可介意？"
掌櫃看出來傅星不是同行，猜想她約莫是想盯著繡樣，便同意了。
五兩銀子一件衣服，比繡樓便宜了一兩，這家還附贈兩條發帶，怎麼想怎麼劃算。就是光暈觸感不如繡樓，怎麼都去那了？明明這些小店性價比更高。
難道這個時代這個時代也有名牌效應？
傅星付完錢，再次跟著掌櫃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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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總算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克製著激動，她走過去，與繡娘提出要求後便在她對麵坐下。
掌櫃看了看兩人，再三確認傅星不是來挖牆腳的後這才下樓。
交談幾句後，傅星開門見山，步入正題："我其實也去繡樓那買了一身，想問下，為何繡樣可以做到相似，麵料卻做不到相同？"
繡娘頓了頓，臉色微變，抬頭看到傅星那張清秀的臉又默默低下頭："每家都有自己的不傳秘方，自然是不同的。而繡法，一脈相傳。"
"我不懂你們這行，隻是覺得繡樓那些織物不太尋常，太漂亮了，導致如今價格高都有人買單。誒，對，可愛些。"傅星指了指繡娘用細筆畫的角，"小些，像個螺殼就好啦。你畫畫手藝真好，又穩。對了，我聽說雲秀水底下的繡娘都去了繡樓，你怎麼不去？這待遇更好？"
她話語輕柔，也不如何改動，繡娘頭回遇到這樣和善的客人，不由道："這更自由些。繡樓卯時上工，宵禁下工，要住在樓內，我有孩子，不太方便。"
"其他繡娘沒孩子？"
"就是沒有才去了繡樓，那雖不自由，好歹工錢高。適合沒有孩子的。姑娘，你看這樣的小蛟圖樣滿意嗎？"
"嗯，很滿意，幫我繡在衣角吧，我夫郎看了會開心的。"傅星扯謊，眼睛一轉，又問，"你可知道，什麼樣的布料會隔幾年後潰爛長蛆嗎？"
正在牽線引繩的繡花針一不小心刺破指尖，血珠差點滴落在布上。
慌慌張張拿起一盤棉花摁住血色，低頭去看，十指幾乎被紮成馬蜂窩。
歐陽焉伸展雙手去看那些血洞，欲哭無淚，抬頭看自己的排班表，還有兩日！還有兩日他就能離開這黑繡樓了！
想著回去要如何報複傅星那混蛋，歐陽焉怒氣上湧，化作暴雨梨花針儘數紮在麵料上。
在他身後牆上圓洞處，日常巡視手底下人做活的東家路過，瞧見歐陽焉那不夠纖細的背影時皺了皺眉，聽到夥計說是新來的，被夫君休了娘家不給回後，長長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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