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蠶 .壹. 想通之後便要去驗證……
想通之後便要去驗證。
翌日天色蒙蒙亮, 紅鬥篷敲響她的屋門，要她去檢查那些繡娘身體狀況。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傅星當即拿上藥箱去查。
麵前木門看了許多次, 皆在夜裡才打開。
傅星忙著和扶光搞心理戰，竟沒怎麼仔細觀察過這些屋子。今日一看, 發現這屋子不僅小，窗戶也小，就這麼一個像單人間的地方硬生生塞了好幾個人。
“醫修, 麻煩給查下, 最好日出前查完, 她們還得做工呢。”紅鬥篷說著, 把一個法器塞她手裡, "幫幫忙，我們這個小組有指標，月底就得做完，差太多又要受罰了。"
傅星接過一看，是用來濾靈氣的法器, 算是個好東西。
她左右看看四周, 重點看有沒有腳。
確認扶光分身不在周圍，她一把拉過他, 小聲詢問："你們指標是多少, 最晚要什麼時候完成？"
"你問這個做什麼？"弟子疑惑，又怕惹惱她，小聲說, "我們都簽了契，不能說。要是被師祖知道就完了。"
"我也簽了契，就是好奇。你知道的, 畢竟是人，我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健健康康的。知道你們指標多少，我好調整怎麼治療，你總不能讓我下猛藥，七天熬完就死了吧？"
"七天可不行！"他急了，"拐帶來的女子本就不多，我們沒有時間再給她們喂藥種蟲了。"
傅星雙手環胸："你看，你不給我個時間我怎麼弄？萬一真有問題，藥少了病不好，三天兩頭耽誤功夫。猛了又容易死。你這樣……我很難辦啊。"
"……你剛剛說，你也簽契了？"那弟子不安問。
"騙你做什麼？我不簽我進得來？"
猶豫再三，弟子還是道："我們這組最晚月底交貨，至少千捆蠶絲。其他組我不知道，每個組似乎都不一樣，你到時候問問他們吧。"
"行，對了，現在幾月份？"
結界內的時間偶爾會混亂，導致傅星根本不知現在幾月，隻知應是秋季。
"十一月份了，再有十日就是年底。"
"好，那我心裡有數了。"
紅鬥篷點點頭，推開被蟲蛀空的木門，請傅星進去。
隻是這門一打開，她再度聞到昨夜蠶童死去前的味道，但這家不大。她們還用了香料，導致屋內氣味又香又臭。
裡頭是大通鋪，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破櫃子。
比她在涿京仙門住的地方條件要惡劣許多。
三名女子坐在桌前，忐忑望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卻是滿麵疲憊，鬢發間隱隱有白發，最小的那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靠在桌上打盹。
視線往下，傅星抿唇，看到她們高高隆起的肚皮。
"出去吧，我順道看看她們肚子。"
"不行啊，這場合至少得兩人。"紅鬥篷為難，語氣裡若有似無帶了些輕蔑，"你也不用如何看，它們雖然外貌還是女人，實際跟牲畜沒什麼區別。我們平時種蟲時……"
他說到一半，想起傅星性別，立刻刹住嘴。
傅星攥緊拳，聲音平靜道："那你背過身去。"
弟子或許是不想再浪費時間，倒也聽話，背對她們。
"來，我先看看你。"傅星輕輕拉上打盹的小女孩，"近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女孩邊揉眼睛邊打哈欠："有，我感覺肚子不舒服，越來越大了，撐得難受。這裡也疼。"她指指胸口，再指指肚子，"拉屎都拉不順暢，要蹲好久。"
"你要生小寶寶了，這些都是正常的。"兩個大點的女子見傅星不似紅鬥篷凶神惡煞，主動靠過來解惑，"醫師問你的是別的，有沒有頭疼腦熱之類的毛病。"
小女孩想了想，點頭，張開手掌："我手上老是掉皮，裡麵好像有小蟲子，肚子裡麵也好像有小蟲子，經常爬來爬去。"
聞言，那兩名女子斂下眸，靜靜不說話。
淺淡死氣從她們周身蔓出，似已經接受自己的命運會走向何處。
傅星更是沉默，拉著女孩走到外麵人看不到的角落，輕輕拉開女孩腰帶，去看她身體。
當看到被蠶蟲撐裂的滾圓肚皮，傅星忍住淚，溫和問她："你幾歲啦？"
"過了今年，就十五啦。醫師，阿姐們說，等做完這批貨，你們就會放我們走，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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