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話本都不屑收錄
雲清璃那一聲毫不掩飾的“嘔”，在寂靜的無人區顯得格外清晰。
黃戊冥臉上那混合著無奈與寵溺（自認為）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故意演戲想降低這女人的防備感，預想過雲清璃的各種反應——冷嘲熱諷、直接動手、甚至再次轉身離去，唯獨沒包括這種……生理性的不適。
他眉頭微蹙，被迫恢複平日裡的冷峻與審視：“你……”
“黃長老，”雲清璃打斷他，拍了拍胸口，仿佛真被惡心到了，“聖域事務繁忙，界主們還在等你安撫，龍骸下落不明，你大老遠追過來，就為了說這些……連三流話本都不屑收錄的台詞？”
她眼神裡的嫌棄幾乎凝成實質：“我以為你是個對手，至少該有點格調。”
黃戊冥被她連珠炮似的話噎住，額角青筋微跳。他發現自己之前對雲清璃的評估可能出現了嚴重偏差。這個女人，不僅實力莫測，行事肆無忌憚，連嘴皮子都如此刁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決定不再繞圈子。跟這個女人玩迂回，純屬自取其辱。
“好，那我們說正事。”黃戊冥神色一正，周身氣勢陡然變得沉凝，“你離開聖域前，為何對柳河平等人下那般重手？僅僅是為了挑釁？”他還不能斷定雲清璃是否真的偽裝散修出現在萬仙盟會，先預設她的立場，再出言隻是為了試探情況。
雲清璃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指甲：“看他們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她真的不關心黃戊冥在想什麼，連聊天都沒有多餘的耐心，就算她之前的偽裝被看破了，又怎樣？把這樣的事情宣揚出去，隻會對聖域不利而已。
“不夠。”黃戊冥目光銳利如刀，“柳河平神魂受損的方式極為特殊，這種手段，據聖域古籍記載，與上古時期某些觸及本源力量的神通極為相似。你從何處習得？”他早就聽說雲清璃的身份特殊，半信半疑，不論是真是假若有機會削弱她的威信最佳。
雲清璃嘴角微微抽搐，應付道：“哦？黃長老見識倒是不凡。或許是我天賦異稟，自學成才？”
黃戊冥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但那雙眼眸清澈，他什麼也看不透。
“還有，‘帝曦將醒’的流言，是你放出去的。”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灰鴞的行動再隱秘，在聖域全力發動的情報網絡下，終究留下了蛛絲馬跡，都指向了雲清璃。
“是又如何？”雲清璃坦然承認，“給你們這潭死水，添點波瀾。”
“你可知這‘波瀾’會掀起多大風浪？！”黃戊冥聲音沉了下去，“帝曦之名，在聖域是至高禁忌，亦是最終信仰！你以此攪局，若控製不當，引發的不是整合，可能是內戰！是信仰的崩塌！”
“那與我何乾？”雲清璃輕笑，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漠然，“聖域是死是活，是人族內亂還是被外敵所乘，我很早就說過，我不在乎。至於信仰崩塌……偽信者的信仰，崩塌了不是更好？”
她的目光第一次帶著某種實質性的壓力，落在黃戊冥身上：“還是說，黃長老你……也害怕清算？”
黃戊冥心頭一震，竟在那目光下生出幾分寒意。他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行事，隻問利弊，不問信仰。聖域需要穩定，至少在人族麵臨外敵時，需要一致對外。”
“好一個‘隻問利弊’。”雲清璃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說法，“那麼，龍骸失竊，疑似鬼國所為，這對你而言，是利是弊？”
黃戊冥眼神一凝：“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那三頭老龍的骨頭，沒那麼好拿。”雲清璃意味深長地說，“龍族，即便是死了無數年的龍族，其遺骸也自有意誌。強行駕馭者，必遭反噬。”
黃戊冥目光閃爍，迅速消化著這個信息。如果雲清璃所言非虛，那鬼國盜取龍骸的目的就更加耐人尋味，而其中的風險，或許能成為聖域反擊的契機。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他問。
“無聊。”雲清璃給出了一個讓他幾乎吐血的答案，“看你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有點煩。順便……”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給鬼國找點麻煩，我也看玄瞳不順眼。”
黃戊冥徹底無言。他發現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揣度雲清璃的思維。她的行為模式混亂而隨性，仿佛一切都隻憑自身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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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我已帶到，信不信由你。”雲清璃擺擺手，轉身欲走，“沒事就別跟著我了，看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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