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骨杖的水晶上輕輕摩挲。半晌，他睜開眼，渾濁的眼底似乎有幽光一閃而逝。
“烏蒙，你說那柄劍……是刑罰殿高手的佩劍？插在冰麵上？”
“是。劍已斷，但凶煞之氣極濃。”
“像墓碑。”格日勒喃喃，“也像戰利品，或者……誘餌。”
他看向巴特爾：“首領，你怎麼想？”
巴特爾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幾乎觸到帳篷頂端。他走到帳壁懸掛的一幅簡陋地圖前，這是用獸皮鞣製後，用礦石顏料繪製的北境概略圖。
“聖域在東麓的藏珍閣，三天前也出了事。”巴特爾粗壯的手指在地圖上東麓山脈的位置點了點，“火耘閣被燒，物資被盜，現場混亂。雖然消息被封鎖得很嚴，但我們安插在邊緣人族聚落的眼線還是傳回了風聲。據說是內部人乾的，聖域現在正自己查自己，鬨得不可開交。”
烏蒙一愣：“東麓也出事了？”
“嗯。”巴特爾轉過身，眼中精光閃爍，“墜龍湖死了一大批精銳，東麓藏珍閣被燒，聖域同時丟了這麼大的臉，卻連敵人是誰都沒完全搞清楚。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格日勒緩緩點頭：“像是有人在同時針對聖域的不同要害下手。而且，手段高明，時機精準。”
“那個‘龍’……”烏蒙遲疑道，“和東麓的事有關？”
“不知道。”巴特爾走回熊皮旁坐下，“但兩件事接連發生，聖域現在肯定焦頭爛額。東麓要防內鬼，墜龍湖要對付強敵，人手、資源、注意力都被扯成兩半。”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這對我們來說，是機會。”
烏蒙心中一動：“首領的意思是……”
“聖域在北境的幾個前哨站，最近越來越放肆了。”巴特爾冷聲道，“去年冬天，他們以‘追捕逃犯’為名，強行搜查了我們三個附屬小部落的營地，搶走了過冬的獸皮和肉乾。開春後，又在嚎風峽南端新建了一個勘探點，說是找礦，實際上是在我們的傳統獵場邊緣釘釘子。”
格日勒補充道：“冰原南邊，‘白鷹部’上個月和聖域的巡邏隊爆發了衝突，死了七個人。聖域給出的說法是‘誤入禁區’，賠了點靈石了事。白鷹部的老查乾氣得差點帶人打過去，被其他幾個部落勸住了。”
“白鷹部……”烏蒙皺眉。那是比黑狼部更大、更強勢的部落，以馴養巨型雪雕和空中作戰能力著稱。連他們都吃了虧，可見聖域在北境的擴張已經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
“聖域現在兩頭著火，正是兵力最分散、防備最脆弱的時候。”巴特爾盯著地圖上聖域的幾個北境前哨站標記，眼神像盯著獵物的狼，“如果我們和幾個同樣受氣的部落聯手，挑一兩個前哨站‘拜訪’一下……”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趁你病，要你命。這是冰原上生存的法則之一。
格日勒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風險很大。聖域即便分身乏術，也不是我們幾個部落能正麵抗衡的。一旦被抓住把柄，他們就有借口發動更大規模的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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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正麵’。”巴特爾眼中閃過狡黠，“我們是‘蠻族’嘛，不懂規矩，衝動易怒。看到聖域在咱們獵場邊挖礦，心裡不爽，喝多了酒，跑去鬨事——合情合理吧？”
烏蒙明白了。
製造邊境摩擦，試探聖域的反應和底線。如果聖域忍了，那他們就得寸進尺，一步步壓縮聖域在北境的生存空間。如果聖域反應激烈，那就立刻縮回來，反正“蠻族野蠻無知”的帽子早就扣實了，聖域為了大局，未必會立刻大動乾戈。
關鍵在於，要拉其他部落一起下水。法不責眾，尤其是當這群“眾”是北境最難啃的幾塊骨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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