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讓你死透點
雲清璃衝進冰隙,衣袂在龍怨亂流中獵獵翻飛。她那張臉甫一闖入昏暗冰窟,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膚色自生輝光,眉峰如遠山凝雪,眼尾卻斜斜飛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瞳仁黑得能吞噬所有光,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像初綻的雪曇花瓣。
美得讓周遭狂暴的龍怨都為之凝滯一瞬。
此刻,雲清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秦溟要是死在墜龍湖,她就隻能自己領導各族了。
冰隙裡的龍怨亂流無異於發了瘋的刀陣,撞在護體太陰真意上發出金屬刮擦的嘶鳴。
雲清璃直接往前撞,所過之處冰壁成片崩塌,黑灰色的氣流在她身後犁出一道毀滅性的溝壑。
越往裡走,她腳步越慢。
這些狂暴的龍怨,像是沉默的引導。通道深處傳來的波動也很怪,似乎是穩定的、有節奏的吞噬。
她停在最後一道彎口,沒立刻進去。
“秦溟。”她對著冰隙深處說,“給你三息,解釋。”
冰窟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低笑。
雲清璃轉過去。
看到了七根龍柱和七道正在劇烈震顫的龍魂。
龍柱中央,有一個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的男人。
秦溟。
衣服整齊,頭發都沒亂一根。他坐在那裡,閉著眼,表情平靜得像在喝茶,如果不是那七道暗金色的魂力正從他天靈蓋、掌心、心口瘋狂湧入的話。
“你在乾什麼?”雲清璃沒靠近,靠在冰壁上問。
他衣物早已被龍血浸透,緊貼著的軀體每一寸線條都寫滿了力量與毀滅的隱喻。肩寬腰窄,肌肉起伏的輪廓在濕透衣料下若隱若現,堪稱精雕細琢的完美。
七道暗金龍魂正瘋狂湧入他身體,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近乎褻瀆的神性光暈裡。
他的臉——
那是連最狂野的史詩都不敢輕易描摹的容顏。
劍眉入鬢,濃黑如永夜,眉骨高聳,投下的陰影讓眼窩顯得極深。鼻梁高挺如龍脊山脈最險峻的峰巒,唇線卻薄而鋒利,抿出毫不留情的弧度。但這一切,都比不上他那雙此刻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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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的瞳孔在暗光中燃燒。
那是真的在燃燒。
仿佛有人將太陽內核最暴烈的核心挖出一塊,煉化成液態的火焰,澆築進他的眼眶。那金色濃稠到近乎血色,瞳孔深處有細密的黑色豎紋緩緩旋轉,像是通往亙古凶獸巢穴的裂縫。當他抬眼看過來時,目光所及之處,連時間都畏懼地焚燒起來。
他的頭發漆黑如最深的淵底,此刻因魂力激蕩而微微拂動,幾縷沾了暗金龍血的發絲貼在棱角分明的臉頰側,竟顯出一種瀕臨破碎的、驚心動魄的豔色。
更致命的是他此刻的狀態—— 皮膚開始龜裂,暗金色龍血從裂紋中滲出,蜿蜒過緊繃的下頜線、凸起的喉結、鎖骨的凹陷……每一道血痕都像是最頂級的匠師用熔金在他冷白膚色上繪製的、充滿神諭意味的圖騰。
痛苦讓秦溟額角青筋微現,薄唇失去血色,可嘴角偏還勾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
一種“即便肉身崩解成灰燼,老子神魂依舊能笑著踏碎輪回”的、囂張到極致的帥氣。
“裝一裝死。”他說,聲音因魂體撕裂而低啞。
七道龍魂發出刺穿靈魂的尖嘯,它們意識到,不是它們在奪舍這個龍族後裔,是這個後裔在反向吞噬它們。
“上古戰魂,怨念纏身,困在這裡上萬年。”秦溟一邊說,一邊加大了吞噬力度,魂力湧入的速度快了三倍,“想出去,唯一的辦法是找個活龍奪舍。所以我在寒潭那邊打的時候,特意放了點‘純血魔龍重傷瀕死’的氣息——”
他朝雲清璃歪了歪頭。
雲清璃懂了。
墜龍湖那場一打多是戲。秦溟打得驚天動地、龍血亂飆,都是演給天道眼線和這些上古龍魂看的。真正目的是把“誘餌”送進來,自己再以“重傷逃亡”的姿態遁入冰隙,等這些戰魂迫不及待撲上來奪舍時——
反殺。
“七八成死是什麼標準?”她問。
“龍心離體,龍魂破碎,肉身崩解,但本源不滅。”秦溟說得很認真,“這些戰魂奪舍時會先把我的魂體撕碎重組,它們撕得越碎,我越能混進去,找到當年種族盟約的錨點。”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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