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真相而來
渡鴉飛得忽快忽慢，時而鑽入冰裂，時而掠過陡峭的冰脊，路線刁鑽得讓任何追蹤者頭疼。
可惜追蹤者是一條會飛且方向感極強的龍，以及一個能用神識鎖定目標的雲清璃。
“它在帶著我們繞路，”秦溟踩碎一塊突出的冰棱，語氣肯定，“而且專挑難走的地方。這扁毛畜生在測試我們吧。”
“也可能是在篩選。”雲清璃步伐輕盈，裘袍在冰風中紋絲不亂，與旁邊黑袍下擺時不時被冰碴黏住的秦溟形成鮮明對比。“能跟上這路線的，才有資格見它背後的人。”
兩小時後，他們停在一道深不見底的冰淵邊緣。渡鴉消失在對麵彌漫的暴風雪中，隻留下淒厲的啼叫在淵底回蕩。
冰淵寬逾百丈，下方寒風如刀，隱約傳來冰層斷裂的轟鳴。
秦溟探頭看了看，評價：“龍族正常飛行時間：三息。人類形態跳過去生還概率：零。”
“所以？”雲清璃好整以暇。
“所以我申請工傷補助，以及臨時解除形態禁令三息。”秦溟麵無表情地開始解自己黑袍的領扣，“這風，配這寬度，人形跳不過去。除非你想看我表演空中解體，然後你下去撈我七零八落的‘人類偽裝部件’。”
“駁回。”雲清璃從袖中抽出一段看似普通的銀色繩索，“星火盟標準探險套件，三品法器‘如意牽’，承重八千斤，絕緣大部分靈力波動。”她將一端拋給秦溟，“綁好。我帶你過去。”
秦溟盯著手裡輕飄飄的銀色細繩，又看看深不見底的冰淵，再看向雲清璃：“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是用來捆行李的？”
“捆你也一樣。”雲清璃手腕一抖，繩索另一端如靈蛇般纏上對麵一塊巨大的冰柱。“抓緊。掉下去的話，記得用龍息緩衝，別砸出太大動靜。”
“……我開始懷念我的翅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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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談不上優雅。雲清璃借力飛渡，身姿如雪鶴淩空。而被繩索拖著、在狂風中晃成一個人形鐘擺的秦溟，則充分體驗了“人族形態的脆弱與不便”。他試圖調整姿勢，結果黑袍兜住滿滿一懷寒風，鼓脹如球，險些把他帶偏撞上冰壁。
表麵上這是安全降落，實則是被繩索甩到冰麵上滑行數丈。
秦溟默默拍掉身上冰碴，第一件事是檢查黑袍有沒有開裂。“這袍子很貴，後勤部說能抗築基期術法三次轟擊。”
“顯然沒包括抗風阻測試。”雲清璃收回繩索，目光望向暴風雪深處。那裡，隱約出現了一座由巨獸骸骨和冰磚壘成的古怪建築輪廓。“看來到了。”
骸骨建築前，站著一位身披破爛羽毛鬥篷、臉上塗滿靛藍與白色螺旋紋路的老薩滿。他身旁，正是那隻引路的渡鴉，正歪著頭，用猩紅的眼睛打量他們，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仿佛在嘲笑。
老薩滿開口，聲音沙啞如冰層摩擦：“能跟上‘黑爪’的指引，穿過無聲冰淵的，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比冰魔更可怕的敵人。你們是哪一種？”
秦溟低聲對雲清璃說：“我覺得他在罵那隻鳥。‘黑爪’？這名字比我的代號還敷衍。”
雲清璃沒理他，上前一步，兜帽下的目光平靜：“我們為真相而來，不為征服。冰熊部的阿魯巴，冰骨薩滿，以及冰魔教尋找的東西。”
老薩滿——冰骨薩滿——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龍的氣息，哪怕極力隱藏，也瞞不過這片被詛咒的土地。還有你……”他看向雲清璃，“星火盟的視察者？還是覬覦泰坦遺產的又一批禿鷲？”
“視察者。”雲清璃坦然道，“順便，幫我的護衛找點事做，免得他因為養傷太無聊，開始數自己有多少片鱗。”她作為星火盟統領，對蠻族的態度是一種帶有距離感的審視和利用，而非保護或管理。她尊重或者說無視這片土地自身的運行規則，包括其殘酷的內鬥文化。
秦溟：“……” 他確實數過，在極度無聊的昏睡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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