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種協同，至死不渝
到第五日，破曉時分，雲清璃已通過監聽圖騰獲取了玄朝軍陣的全景部署。
八荒戮神陣眼位於中軍偏西三百丈處，地下十七丈，與三條龍脈支流交彙。其坐標在軍圖上的標記為艮-山-七。
先鋒營以戊土鎮嶽陣沿冰裂穀東側展開，呈楔形，頂點距冰窟僅八百丈。左翼騎兵營以丙火輕騎陣占據風吼隘口，借地勢蓄衝鋒之勢。右翼弩陣以庚金破甲陣隱於冰川褶皺後，三千弩位分三層梯次配置。後勤輜重營位於陣眼正北五裡，由乙木生生陣護持。
全軍共三萬四千五百二十一處有效圖騰節點，其中七十二處為樞紐節點。雲清璃已標記出其中七處關鍵樞紐——先鋒營帥旗底座即戊土核心，風吼隘口祭天台為丙火共鳴器，冰川褶皺第三層觀測塔如庚金引導柱，輜重營藥倉地窖成乙木生機井。
玄朝軍陣最重要的三處陣眼輔助節點，分別位於中軍帳前、左軍哨塔底、右軍冰窟入口上方。
龍脈地氣自西南藏隆脊注入，分三支貫穿全軍。主脈直供陣眼，占六成地氣。左脈滋養騎兵營與弩陣，占三成。右脈溫養輜重及傷兵營，占一成。
至此，整座軍陣對雲清璃而言已無秘密，她不僅知道每一營站在哪裡，更清楚他們腳下踩著多少丈厚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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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懸著幾層冰棱可能塌落，甚至哪個營區的炊煙會因為明日風向改變而飄向陣眼。
她攤開手掌，虛空中浮現一幅由銀色靈力勾勒的立體沙盤。沙盤上，十萬大軍的部署一覽無餘，每一條靈力流動的軌跡都清晰如掌紋。
雲清璃的指尖點在解剖圖中央，一個嵌套了十七層防護禁製的節點上。
八荒戮神陣眼。
人族的指揮核心，龍脈國運的戰場化身，理論上固若金湯的法則造物。
雲清璃盯著那個節點看了半柱香，然後她把防護禁製的設計圖，從裡到外倒著描了一遍。
“找到了。”雲清璃輕聲說，指尖點在沙盤上代表陣眼輔助節點的三處光點上。
陣眼與輔助節點之間存在單向強依賴，若三處輔助節點同時異常，陣眼將觸發自檢，進入長達三十息的規則真空期。
真正的篡改，從一條最不起眼的回路開始。
八荒戮神陣眼與各營區的日常狀態同步，是通過三千六百條受上古禁製封印的靈力脈絡完成的。每條脈絡的禁製都牽動著天道法則，理論上，即便是一絲因果線的擾動都無法滲入。
雲清璃沒打算硬闖。她隻能讓一道毒靈脈長進陣眼。
雲清璃以無上神念，解析出陣眼同步時那基於龍脈乾支的、十二時辰一循環的獨特道韻波動。隨後，她將一縷太陰蝕法真意調整至與這波動完全共鳴，偽裝成一段自然生成的陣法反饋靈息。
當次日寅時陣眼照例發起同步共鳴時，這道真意便順著返回的脈絡，輕鬆融入了陣眼禁製的核心本源，開辟出一道可施術法的區域。
“當接收到帶有兵主神念的‘全軍共鳴，增幅攻防’法令時，”雲清璃對著虛空刻下最後的法則，“將此法令的道則本源扭曲為：‘全軍共鳴，靈力倒行，反噬己身’。”她停頓一下，頑劣的笑意隨即浮現在臉上。
雲清璃多花了一個時辰，注入更深的惡念：“反噬的烈度，隨萬眾一心的信念與靈力彙聚程度而倍增。”
大軍越是拚命團結，道基崩得越快。
大魔神笑了：來，讓我看看你們人族最愛的“萬眾一心”，這次能道消魂散幾成。
到第三十日，玄朝十萬大軍已有七成圖騰被破壞。軍中醫師和陣法師忙得腳不沾地，在那些看似完好的圖騰深處，雲清璃修改過的法則，正在忠實地執行新命令——讓大地變得粘稠，讓兵器學會自毀，讓療愈催生死亡。
雲清璃終於從虛空圖騰前抬起頭，不眠不休的法則操作，沒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疲憊，她的眸子深處反而燃著近乎愉悅的光。她攤開掌心，那粒監聽用的冰髓靜靜躺著。
當雲清璃走出來，秦溟立刻起身，薩滿則微眯起眼——這人閉關一月，怎麼出來時渾身殺氣沒重半分，反倒透出一股“萬事已畢”的閒散？
“您……外頭……”薩滿指著冰窟外，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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