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三句話說完，雲清璃停下了身周正在運轉的太陰真意，忽然露出迷茫的神色，她不理解白衣人什麼不抓住機會展開第一次攻擊。
右翼冰川褶皺後，弩陣陣地一片死寂。三千弩手集體立正，手中勁弩正在進行自銷流程。
精鋼弩臂從握把處開始粉化，鐵灰簌簌落下，在雪地上鋪出一片灰撲撲的墳場。有些弩手試圖挽救，用手去捂崩解處，結果手掌也被那股法則波及，手指一根接一根化作鐵灰色塵埃。
“李校尉……”一個年輕弩手聲音發顫，“弩……弩在自殺……”
李校尉看著自己手中同樣在瓦解的勁弩，沉默五息，說：“我知道。”
“那……那我們怎麼辦？”
“看著辦。”
他抬頭，望向冰川深處冰藍色的天光，知道等不來救援：“你們知道庚金為什麼主殺伐嗎？”
眾人搖頭。
“因為金屬這東西——”李校尉鬆開手，最後一點弩身化作鐵灰飄散，“最小心眼。你用它殺人，它就在心裡記一筆。殺一個，記一筆。殺一萬個，記一萬筆。”
他頓了頓，看著漫天飄落的鐵灰色塵埃：
“記滿了，它就膩了。就覺得，憑什麼總是我幫你殺人？”
“就不能——你幫我殺你嗎？”
話音落，三千弩手集體丟開僅存的弩柄。
那些木製部件落地瞬間，自發燃起幽藍色火焰，燒得連灰都不剩。
雲清璃忍不住讚歎：“哲學覺悟很高，還會議論兵器的叛逆期。”
秦溟忍不住了：“……這樣贏好爽啊。”
雲清璃的禦劍又飛高了些，好帶著秦溟看清全景：
中軍大帳前，一名煉虛期男修士的隱身效果逐漸解除，他正在吐血，每吐一口，血霧裡都摻雜著破碎的山嶽符文，在空氣中明滅兩下，然後黯淡消散。
他身後那麵繡了三百年的“鎮北”大旗，此刻旗杆炸了，旗麵燒了，連繡線都在自行解體。
那些金線一根根崩斷，銀線一縷縷褪色，最後整麵旗“嘩啦”一聲，化作一地五顏六色的線頭。
雲清璃勉強認出來他是許久未見的秦昊星，他情況稍好，隻碎了七百多枚算籌，白衣前襟全是符文碎渣，看起來像剛在算命攤上跟人打了一架還輸了。
陣眼最後的防禦禁製在第十七層，號稱“非真神不可破”的天道鎖——忽然自己開了。
不是被攻破，是它核心處那個驗證“此陣是否為人族正統”的識別符文，忽然開始閃爍、紊亂。
整個陣眼“嗡”一聲，光芒徹底轉為灰白。
那種顏色很難形容——像陳年的骨灰摻了汙水，又像腐爛的月光，總之看一眼就讓人想自戳雙目。
灰白光芒順著圖騰鏈接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士卒們體內的靈力開始倒流、暴走、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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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爆。
不是炸成碎片那種，是更精細的、分批次、分品種的爆。築基期炸成紅色血霧，金丹期炸成金色光雨，強行嗑藥到元嬰的炸成紫黑色濃煙——還帶腐蝕效果，把旁邊同僚的甲胄蝕得坑坑窪窪。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像一場精心編排的、以人命為音符的交響樂。
“奇景。”雲清璃在空中做色彩分析，“紅色築基霧，每團成本約五十年苦修加一條命。金色金丹雨，每滴值三百年修為加全族期望。紫黑元嬰煙——”她頓了頓，誠懇描述：“——最虧。嗑藥堆上去的，爆起來顏色醜，味道嗆，還汙染環境。建議玄朝兵部下回禁用此類劣質丹藥，至少死得好看點。”
秦溟已經說不出話了，爆炸聲漸歇時，巨人城深處的動靜終於傳了過來。
不是戰鬥聲，是某種……冰塊碎裂的呻吟，混著骨骼摩擦的嘎吱聲，像有龐然大物在冰層下翻身。
他和雲清璃同時低頭看去。
三具高達百丈的泰坦遺骸，正被三道純白光芒從墳場中強行“扶”起來。那些沉寂三萬年的巨人骨骼，在聖域符文的操控下，像提線木偶一樣僵硬站立，每個關節處都閃爍著冰冷的符紋光澤。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眼睛——眼眶裡燃起幽藍色的火焰，但那火焰沒有溫度，隻有一片漠然的、神性般的純白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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