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你爺爺口誤不行嗎？”易蔣成被兒子氣笑。
“可我倒是覺得爺爺沒口誤，”易珩川看著父親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爸, 要不你努力努力，讓你爺爺抱個孫女。”
易蔣成愣了下，正要開口卻被易國樹打算：“抱什麼抱, 你爸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有能力抱。真要是抱了個娃老來得, 說不定還被鄰居笑話。”
易國樹對抱孫女看法比較淺顯, 不過也是，在多數人的認知裡“抱孫女、抱孫子”即擁抱一個剛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若是告訴他突然有個二十多歲的孫女, 指不定在驚喜之餘還多了一分驚嚇。
……
這局圍棋，易國樹和易珩川打了個平手。
一局終了, 易國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這麼晚，你還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你爸談, 爺爺也不和你再下一局了。”
“好，爺爺晚安。”易珩川說。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隔壁的書房, 易珩川將門帶上後隨手落鎖。
“珩川有什麼事, 你就直說。”易蔣成清楚，他父子倆在工作上不存在交接問題，而易珩川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青年會決策上碰到困難需要他幫助。
易珩川點頭, 開門見山：“爸，我想和您聊聊蘇映的事。”
易蔣成指尖一頓, 是意外的，但好像也不太意外——他想起前麵秘書告訴他，易珩川來過他辦公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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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映怎麼了？”易蔣成問完後便等著易珩川繼續。
易珩川抬手，輕觸觸控麵板, 將書房的燈光調到最亮後開始看易蔣成的表情。
“蘇映，那天和你聊完天後，回到家發現自己沒了杯子沒了。”
易蔣成想了想，神情自然地問：“什麼杯子？”
“一個藍色的保溫杯，日本牌子的。”易珩川道。
“我可能沒什麼印象，”易蔣成說完，又給出一個看似很合理的解決方案，“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保溫杯，你給妹妹再買一個就是了。”
易珩川揣摩完父親說的話後，淡淡笑了聲。
不得不否認薑還是老的辣，他父親說的每一句話都留有餘地。
“沒印象”，就算是他拿了杯子，也可以是記憶力不好，拿走後沒印象。
而表達方式也十分微妙，“你給妹妹再買一個”和“給你妹妹再買一個”從語句上看，這兩個字位置不同 ，但據題意是最帶著微妙的變化。
易珩川看著父親，半真半假道：“不是普通的水杯，是她老公送給她的信物，而且還是那個牌子的項鏈吧，價格很貴。爸您沒參與她的成長。可能不知道蘇映就是特別小女生的性格，把被子弄丟後她特別自責。你要是有看到，就和我說一聲，我過來拿就是。”
易蔣成“嗯”了聲，還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態度：“既然是和我聊天時弄丟了水杯，那麼我托助理幫忙找找，就當是人道主義幫助……你說水杯很貴，那應該也可以報警立案了。”
易珩川閉了閉眼，拿出重新包裝後，裝在白色塑料帶裡的保溫杯：“爸，您這是賊喊捉賊嗎？”
而後是良久的沉默。
“看來你都知道了。”易蔣成歎了口氣。
易珩川淡淡道：“是蘇映查學校監控，我們才知道是您拿了她的水杯。”
“蘇映真聰明。”易蔣成不由感慨。
易珩川從父親的臉上捕捉到一絲類似於自豪的神情，覺得自己也猜得八.九不離十，於是笑著開口：“爸，您似乎很高興，絲毫不擔心自己在她心裡印象崩塌。”
“要不我再問一個問題吧，您是不是在二十年前已經幫爺爺實現願望了——就前麵那個，抱孫女的心願。”
易蔣成抬手看了眼表，“嗯”了聲平靜地開口：“看來你都猜到了。蘇映是你妹妹，和你同母同父的妹妹，我也是剛知道不久。你也很聰明。”
易珩川：“……你不用誇我，也不用試著將一碗水端平。這種表揚也就蘇映這種小朋友喜歡聽。”
易蔣成聽完兒子熟稔的形容。
才猛地驚覺自己，錯過的似乎不僅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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