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德陽殿。
鐘鼓齊鳴,百官列班。
太常陳耽捧著冊書,尚書令忠捧著詔草,殿中氣息沉重。
何皇後坐於側位,眼神深處有一抹藏不住的喜色——這一天,她等了太久。
劉辯站在丹墀下,衣冠端正,臉上保持著八歲孩子該有的恭謹與克製。 藏書多,.隨時享
他知道,今天就是他努力了近一年以後的結果。
「……立皇子辯為皇太子,居東宮,以承宗廟,以安社稷……」
語落,未等殿內眾人起勢,忽然有人上前一步,高聲說道:
「臣奉太後慈諭——皇子協方降,故陛下龍顏大悅,然太後憂念宗廟,恐立儲太速,傷諸皇子之和。願陛下再思,暫緩東宮,以觀後效。」
殿內瞬間陷入了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董太後欲立皇子協為太子,從那天急著要撫養權都知道了。
劉辯卻是沒有慌,他早就預料到了這般情形,眼神微微的往荀彧方向一瞥。
隨即,荀彧出列,行禮道:
「陛下,臣有一言,請奏。」
漢靈帝正愁怎麼接話呢,看見有人出列,趕忙說道:
「講。」
「太後憂宗廟,乃位之所思,人之常情。」
「然,禮者,立國之繩也。東宮者,天下之本也。本不定,則群心搖;群心搖,則奸人喜。」
他抬頭,看向漢靈帝:
「今陛下立太子,非為一人,乃為宗廟,為天下社稷。」
「皇子辯乃皇後所處,陛下嫡子。名分已定,天下已聞。若此時再緩,外間便易生二心。或猜陛下反覆,或猜宗廟可爭。此非和,此為亂。」
那中黃門見大事不妙,臉色一白,上前一步,還想爭辯:「太後慈諭,恐皇子失和,後宮失德...」
荀彧卻像沒聽見一樣,沒有理會繼續說道:「和不在緩立,在明立。」
「國本既定,萬議自息。」
中黃門咬了咬牙,終是知道事不可為,緩緩退下。
漢靈帝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開口道:
「太後慈心,朕知。」
「但儲君之事,朕心意已決。」
「凡是應以國本為重,詔既出,不可更易。」
他袖口一拂:
「宣冊,行禮。」
太常陳耽早有準備,見漢靈帝說完,立刻高呼:
「奉詔——行太子冊立禮!」
禮起。
冊書授。
印綬佩。
劉辯跪受,叩首,聲音清亮而不浮:
「兒臣受命,惟恐不稱。願承宗廟,輔父皇,以安天下。」
殿內眾人齊齊高呼:「恭賀陛下,恭賀太子。」
坐於側座的何皇後指尖終於鬆開,掌心竟已出了汗。
張讓站在一旁,眼底也滿是笑意。
昨日諫言之事,必然得找個機會讓太子知曉。
東宮一立,必多出許多官位空值。誰先伸手,誰就能先把根紮下去。
如果他張讓做的隻是等新君上位再攀附上去,那他張讓就不是張讓了。
夜裡,長秋宮燈火未滅。
劉辯正在榻上休息,今日儲君已立,那他的下一步便可以提前動起來了。
既然他已成東宮,那麼就可以著手培養自己的一些勢力了,但是,光靠他和荀彧還不夠。
還缺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殿下,娘娘請正殿一敘。」忽然,簾外傳來春絹的聲音。
劉辯嗯了一聲,便有宮女上前為他服侍更衣。
此時剛入夜,而他今日剛成為太子,何皇後自然是要找他商議日後東宮事宜。
「兒臣見過母後。」
何皇後看見劉辯來了,正要開口,殿外忽有黃門通報:
「張常侍遣人來,奉一封『舊製條目』,請娘娘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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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皇後眼神一冷,抬手示意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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