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
他走到窗下,隔著薄薄的簾子望出去,宮燈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明還是稚嫩輪廓,卻透著一種過早的清醒。
「先說官麵。」劉辯緩緩開口,「朝廷有朝廷的法,郡國有郡國的路。法條再好,落到地方,還是要看誰握著印、誰握著人、誰握著糧。」
他沒說「貪」,也沒說「亂」,隻說得極輕極穩: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孤要立的新規矩,一旦成名,必有人搶著借名——有人把它當功勞,有人把它當生意,有人把它當刀。」
楊彪喉結滾了一下,沒有插話。
劉辯繼續往下,把話說得像講一段無關緊要的舊聞:
「再說世家。」他抬眼看楊彪,「楊公比我懂。門第為何值錢?因為它能穩住人心,也能穩住路。」
「孤若把『取士』擺到明處,天下士人會動心,門第卻會起疑。疑心一起,先不是反孤,是先反『法』。」
「他們不會說『不許取士』,他們會說『殿下年幼,需慎』;不會說『不可立榜』,他們會說『恐擾太學』;不會說『不可試卷』,他們會說『恐生朋黨』。」
劉辯說到這裡,停了一停,像把某些更尖銳的字咽了回去。
他沒有提宦官,也沒有提外戚,更沒有提「誰在宮裡握著門鑰」。
可楊彪聽得出來——這孩子在躲忌諱,也在暗示忌諱。
「至於父皇……」劉辯抿了抿唇。
「父皇喜新鮮。新鮮能賞人,也能毀人。今日賞你,是因為你叫他開心;明日棄你,是因為你叫他煩。」
「這雕版,這施膠紙,這章程——在他眼裡,未必是『國器』,更可能隻是『東宮在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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