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
就在扣上的那一瞬間——雅典娜和高尼茨的心,齊齊地沉了下去。
一種荒謬又冰冷的恐懼,攫住了他們兩個:
我們……到底抓住了一個什麼東西?
那場夢,會不會,從現在開始,一分一秒地,變成現實?
克裡斯被關進去,還不到半個時辰。
執法殿那間特製的拘留室外,就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虎丸滾在最前頭,這回沒縮成人畜無害的肉球,而是維持著半人形,白毛根根豎著,煞氣若有若無地在門口打轉。無雙立在他身側,一言不發,可那柄沒出鞘的劍,氣壓已經先一步壓滿了整條走廊。
雅典娜和高尼茨聞訊趕來的時候,就撞上了這麼兩尊煞星。
你們,虎丸開口,連稱呼都懶得給,語氣惡劣到了極點,打算什麼時候,放老大?
雅典娜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虎丸,我知道你著急。但這次不一樣——是小克他自己同意的。他主動伸的手,我們才——
我不管他同不同意。虎丸把她的話一刀切斷,我隻知道,老大現在被你們關在裡頭。放,還是不放?
程序尚未走完。高尼茨在一旁,聲音平得像法典的封麵,依《問責令》,拘傳之後須經庭審,庭審之後方能定奪去留。在流程終結之前——
流程流程,虎丸的尾巴狠狠抽在地上,磚石裂了道縫,我聽不懂你那些鬼話。我就問一句人話:你們,要關我老大,多久?
這取決於庭審結果。
那要是庭審判他有罪呢?
高尼茨推了推眼鏡,沒有回避:那便依法量刑。
這三個字一出,虎丸眼裡的煞氣地漲了一圈。整條走廊的溫度都跟著沉了下去。
量刑。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們要給我老大。
虎丸——雅典娜想上前一步,被無雙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們知不知道,虎丸的聲音低了下去,反而更嚇人,要不是老大攔著,你們倆,昨天就該在牆裡了。今天也是老大發了話,說不許我們動手,我們才站在這兒跟你們廢話——
要不然,他一字一頓,就憑你們,也配把手銬扣上他的手腕?
雅典娜的臉白了一下。這話戳中的,正是那場裡最讓她難堪的地方——她的成功,從頭到尾,都是克裡斯的。
那你們想怎樣。她的聲音也硬了起來,理想主義者被逼到牆角時,也有自己的倔強,動手?違抗盟規?虎丸,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句句都夠得上威脅執法。你要讓小克看到,他護著的人,是這個樣子嗎?
我威脅執法?虎丸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我護老大,天經地義。倒是你們——
夠了。
高尼茨忽然出聲,打斷了這場越吵越僵的對峙。他扶了扶眼鏡,看向虎丸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波動,隻有鐵一樣的邏輯。
講道理,你聽不進。講法理,你也聽不進。他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那我們之間,就沒有可談的了。庭審三日後開始。在那之前,神尊依法羈押。
你們要鬨,他頓了頓,悉聽尊便。但隻要不動手,就還在盟規之內。一旦動手——
一旦動手怎樣?虎丸逼近一步。
高尼茨沒有退:那就是造反。屆時,依法處置。
空氣凝固了幾秒。
虎丸盯著他,盯了很久。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炸的時候,他卻忽然了一聲,把身形重新縮回了那團肉球裡,慢悠悠地轉過身。
行啊。他甩了甩尾巴,聲音悶悶的,老大說不讓動手,那我就不動手。
盟規之內,是吧。
那咱們,就都在盟規之內,玩玩。
——
這場架,不歡而散。
然後,雅典娜很快就嘗到了盟規之內是什麼滋味。
沒了克裡斯,虎丸、無雙、小喬這三個核心成員,壓根不聽她這個副盟主的調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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