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關上的一瞬間，雲曦幾乎是下意識地先偏開了視線。
傑米諾也沒看她。
兩個人安靜地坐在狹小的摩天輪艙裡，空氣微妙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明明誰都沒說話，卻偏偏能讓人感覺到某種藏了很久、又不願碰破的舊事，正一點點從沉默裡浮出來。
雲曦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手指微微收緊。
她和傑米諾其實很久沒這麼單獨待過了。
以前不是沒有過機會，隻是每一次都像是差了一點什麼。她那時候不懂為什麼，每次見到傑米諾，心裡都會有一點說不清的期待；後來等她終於明白的時候，傑米諾已經和暴風子在一起了。
再後來，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把那點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收拾好自己，重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現在再坐到一起，連呼吸都顯得有點多餘。
雲曦先開口，聲音很輕，也很乾：
“……好久不見。”
傑米諾“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後就沒了。
雲曦抿了抿唇，覺得更別扭了。
她不是沒想過再見麵會是什麼樣。也許會平靜一點，也許會自然一點，甚至也許能像普通同事那樣聊兩句。可真到了這種封閉空間裡，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像被風吹散了，隻剩下一種極其尷尬的安靜。
她偷偷看了傑米諾一眼。
他還是老樣子，冷冷淡淡的，坐得很穩，像一塊沒什麼溫度的石頭。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雲曦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是會在這種時候心跳快一點。
她正出神，傑米諾忽然開口：
“你最近怎麼樣？”
雲曦一怔，抬頭看向他。
傑米諾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平，沒有刻意寒暄，也沒有多餘的溫度，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讓人很難判斷他是不是隻是隨口一問。
雲曦沉默了兩秒，才低聲答：“挺好的。”
“嗯。”
又沒了。
雲曦忍不住在心裡歎氣。
她以前喜歡傑米諾，最難受的其實不是他不喜歡她，而是他總像這樣——離得不遠，卻也永遠不靠近。你能感覺到他在意一些東西，卻又永遠不知道那份在意有沒有落到自己身上。
後來她才慢慢明白，感情這種事，最折磨人的不是拒絕，是連拒絕都沒有，隻剩下模糊不清的分寸。
摩天輪一點點升高，窗外的城市燈火鋪展開來，像一片被打碎的星河。
雲曦盯著外麵看了很久，才輕聲說：
“你和暴風子……還好嗎？”
問完她就有點後悔了。
這問題太明顯，也太傻。
傑米諾看了她一眼，頓了頓，答得很簡短：
“嗯。”
雲曦“哦”了一聲，心裡那點殘餘的、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情緒，像被這一個字輕輕壓住了。
她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
隻是親耳聽見，還是會有一點說不出的酸澀。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又笑了一下，像是在跟過去那個一直不肯死心的自己告別。
“那就好。”
傑米諾沒說話，隻是微微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雲曦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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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早就走出來了，隻是和曾經喜歡過的人獨處，還是會本能地別扭，還是會下意識想把那些舊事藏好，不讓對方看出一點狼狽。
可其實已經沒那麼難受了。
難受的那段時間，早就過去了。
現在剩下的，更多隻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和麵對舊日喜歡時自然會有的拘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忽然覺得也沒必要把自己繃得那麼緊。
於是她抬起頭，語氣也終於自然了一點：
“傑米諾。”
“嗯？”
“你現在看起來，還是很討厭。”
傑米諾：“……”
雲曦見他難得停了一下，心裡反而鬆快了些，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不過，”她慢慢補了一句，“你和暴風子在一起，確實挺合適的。”
傑米諾沒立刻接話。
雲曦也不催，隻是看著窗外，神色平靜得像真的已經放下了。
過了兩秒，他才淡淡開口：
“謝謝。”
這兩個字一出來，雲曦愣了愣，隨後反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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