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那瘋婆娘不是喜歡記事實嗎？行啊！你現在就動用規則之力，收回你那天說的話！”
清瑤停下腳步，紅瞳看向虎丸：“你的意思是……”
“把清風和雷昂，再給老子送回閻羅殿去！”虎丸惡狠狠地拍著桌子，“怎麼複活的，就怎麼給弄死！既然她大喬覺得你‘濫用私情’是不對的，那咱就‘撥亂反正’，嚴格依法辦事！二次叛亂者，永不複活！”
虎丸冷哼一聲，嘴角咧出一個殘忍的弧度：“我倒要看看，等她老公再死一次，變成一具涼透了的屍體躺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大喬還能不能拿著那根破鋼筆，把那幾行狗屁不通的字，再給老子念一遍！”
清瑤沒有回答虎丸。
她轉身走了，素白的衣擺掃過地上未乾的血漬，一點都沒沾上。庭裡五十多號人，沒有一個敢跟。
神尊殿最裡麵那間屋子空得離譜。一張桌，一把椅，一套茶具。這是當年克裡斯的屋子，她住進來一年多,什麼都沒添。
無雙泡的茶還溫著。清瑤坐下,兩手捧起杯子,看著那點浮葉轉了兩圈。
本座在想一件事。她對著空屋子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怕吵到誰。
本座是誰？
本座自己都不知道。醒來那天，本座站在一片焦土上，不記得名字，不記得臉，隻知道自己很強。所以本座就去打人了——S、SS、SSS，一個一個打過去。
本座沒殺。
一個都沒殺。
她抿了一口茶。
後來有個綠裙子的丫頭端了杯茶給本座。她說：姐姐，你住我家吧。本座就住下了。本座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本座隻知道那杯茶是溫的。
本座把無雙複活了。
本座沒能把那條懶狗複活。所以從那天起，你們看本座的眼神都變了——不是看本座，是隔著本座在找他。
本座寫了檔案。一百多份，一筆一筆手寫的。因為本座記不住你們，本座怕見了麵叫錯名字，你們會難過。
本座當了盟主。七成的票，本座沒搶，是麻宮姐姐讓選的，你們自己投的。
本座說過一句話：戰力砍半照樣碾壓你們。那不是狂。那是本座把話說給外麵聽，好讓你們晚上能睡著。
齋祀來的時候，本座頂在前麵。
歐拓馬拉加把整座宇宙都塞進了元宇宙——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本座耗空了自己，建了一間光之屋，把你們送出去。
她停了一下。
那一次，本座拒絕過。
六個人還困在那片黑裡,本座說本座不去。因為本座那時候想：本座死在裡麵，會有人記得嗎？會有人在祭日給本座點一炷香嗎？連本座的名字都是別人告訴本座的。
高尼茨跪了。大貓貓也跪了。麻宮姐姐扇了本座一巴掌。
本座就去了。
六個人，本座一個不落地拽出來了——星光、南枝、傑米奈、雲曦、鐵。
還有一個。
茶杯在她手裡響了一聲。
還有一個,叫喬瑩。
本座出不來了，本座在那片黑裡待了很久。多久？沒有時間，怎麼算？宇宙在外麵炸了，你們全都死了，本座在裡麵一個人把沒有人會記得我這句話嚼了一遍又一遍，嚼成了灰，才終於把記憶嚼回來。
然後本座出來了。把你們一個一個撈進龍淵市——給你們造了房子,給你們編了身份,給雅典娜安排了舞台,給高尼茨安排了警局,給那隻貓安排了一個能天天有人喂的窩。本座自己是個剛醒過來的失憶病人,本座連自己是男是女都要重新學。
本座重建了整座宇宙。
本座沒殺過一個自己人。
本座沒奪過誰的權,沒扣過誰的錢,沒斷過誰的水電,沒炸過誰的殿,沒往誰的飯裡下過毒,沒把誰的機密賣給敵人,沒在誰跌倒的時候踩過誰的頭。
這些事,本座一件都沒乾過。
本座就乾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紅瞳在昏暗裡亮得像兩點燒透的炭。
今天,本座為兩條命說了一句軟話。本座把自己剖開一條縫給你們看,本座說本座怕孤獨,本座說本座懂被人珍惜有多難。
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本座的名字就上了那本冊子。
第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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