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最為關鍵的一點,是耿鄙非常信任他的手下,涼州治中程球。這個程球可不是什麼好貨色,在其擔任治中期間就是狠命撈錢,貪戀財物引發了諸多官吏百姓的不滿。於是在耿鄙帶著匆匆召集的六郡兵馬去平叛,剛走到狄道縣士卒們就發生了譁變,他們不僅乾掉了令人厭恨的程球,也讓耿鄙就此喪命。(本章說注)
也是在這一次的叛亂之中,馬騰洗了點,改換了陣營。
張遼則是連毛戰功都沒撈到,再加上並州又遭受了胡人侵襲,便是回了並州……
至此,東漢朝堂便是徹底的失去了對於涼州的控製,直至後來王國圍陳倉,結果三鼓而竭之後,才有了董卓的興起。
一將無能,何止是累死三軍!
張遼明白賈詡的意思,也知道賈詡這一路跟著他『同行』的目的,甚至他清楚隻要他離開了隴右之後,賈詡必然就會在隴右一帶布置兵卒人馬……
『某昔日見一瓦房,樑柱腐朽,門樞蠹壞,人居其中,風雨侵襲,危如累卵。某便欲將摧之,舉火焚之,以為可清蠹蟲腐朽之物是也……』賈詡緩緩的說道,『然遇主公之後方知,壞一屋易,建一屋難。樑柱之腐,門樞之蠹,非磚瓦土胚之過也,奈何與之俱焚?文遠此行,如居危房之中,要多加小心才是……』
張遼輕輕嘆息了一聲,然後對賈詡拱手以謝,『使君所言,遼銘記於心。』
賈詡盯著張遼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說實在的,賈詡能站在此處,隱隱約約的對張遼提點幾句,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或許是因為賈詡也同樣是西涼人,不想看見西涼人再次陷入分崩離析,相互殘殺的局麵之中,或許是因為賈詡對於張遼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行徑有些感觸,再加上張遼和驃騎大將軍斐潛之間也有那麼幾分的情誼,才會特意的與張遼『同行』,找些機會點撥一二。
否則按照賈詡的平時習性……
這一路前行,在某個角度上來說,張遼就像是耿鄙一樣,壓上了重注。
押上的是張遼自己的性命,而另外一邊的,則是賈詡方才所言的『磚瓦土胚』……
夕陽落下,映照在張遼的臉上身上,映得他一身上下,如染鮮血一般。
張遼站在汧水之側,伸手摸了摸懷中的一個錦囊。
錦囊雖然是斐潛在他臨行之前,讓將軍府的護衛拿過來的,但是並不是什麼所謂『妙計』,也不是斐潛想要千裡微操,而僅僅隻是提供給張遼一個思路,或者是一個小小的籌碼。
至於這個籌碼怎麼用,能不能在關鍵時刻壓上天平,那就隻能是看張遼自己了。
當然,同樣壓上了重注的,不僅僅是張遼,還有呂布。
西域。
西海城。
如今的西海城,就像是褪色的鎏金器皿,不僅是沒有了之前的鮮亮,而且褪色之後還特別顯得醜。
城內外的黔首,即便是再遲鈍的,也能夠感覺到了其中的差異。雖然城牆依舊是那個城牆,城中的街道依舊是那街道,可是在其中的精氣神沒了。
在西海城中的大小商鋪都幾乎關閉了,因為大軍所需,所以一切物資緊著前線發放,沒商貨可以售賣,自然商鋪都是關門。
商鋪可以關門,但是人不能沒了吃喝。
尤其是之前那些從商的人,更是頭大如鬥,苦惱非常。
在西海城中東門左近,有一不大不小的院子。
一人正穿著一身的胡袍,在院子天井之下癱坐著,目光無神。在他的身邊桌桉上,放著一碗的奶皮子,顯然是很久都沒有動一下了,早已經沒有了半點熱氣。
周邊僕從根本不敢往院子當中走動,即便是做些什麼事情也小心翼翼的,唯恐發出什麼聲音來引得院落之中的那人不滿,進而成為了怒火的發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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