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要說,便也承了徐夫人好意。
回到屋裡,看著熟悉的布置擺設,徐簡才是真的完全踏實下來。
趁林雲嫣換身方便衣裳的工夫,徐簡攔了馬嬤嬤,自己挑了茶葉備茶,等林雲嫣從寢間出來,一碗茶湯正好。
兩人隔著桌子落座。
林雲嫣端起茶盞,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熱茶下肚,隻覺渾身舒暢。
隔了半年,林雲嫣對邊關狀況大體上有數,反過來徐簡對幾樁內情毫無掌握,因而基本是林雲嫣在說,徐簡隻泡茶、添茶,偶爾詢問兩句。
林雲嫣是照著時間說的。
從定北侯府搜出兩塊金磚,到李渡謀劃著名要給先皇後安一個瘋病,再到李邵以先皇後為仰仗、夜夜去潛府,以至給了她讓蘇昌將計就計的機會。
然後那一夜,李邵在吉安「摔」了個狠的,而她在山道上堵住了李渡。
親手殺了李渡,也算是給她與徐簡這麼多年的困苦艱難一個交代。
唯一的意外是劉迅。
「他是被李渡弄回來的,至今曲州那兒沒有報過失蹤,應該是李渡把那頭都安排好了,」林雲嫣道,「他就在那輛馬車上,我不能留他活口,就讓參辰一併解決了。
這事除了我、參辰、牛伯,也就安逸伯知曉。
安逸伯幫著收了尾,想來是與莊子裡剿滅的反賊算在一起、當作無名屍處理了。
我也同伯爺說過,怕徐夫人傷心,此事就此瞞下。」
徐簡眉宇微皺。
說實在話,他對劉迅會出現在那裡亦十分意外。
雖說大體能想到李渡原本想讓劉迅做些什麼,但李渡失敗,那等直麵狀況下,當然不能留劉迅性命。
徐簡不會顧惜劉迅的命:「死便死了,瞞下就行。之後她若問起劉迅近況,我隨口編些就是了。」
況且,劉迅指出了耿保元的死因。
這是絕對不能被掀開來的隱秘。
一旦傳出風聲,等於是數盞明燈照下來,先前所有燈下黑的行事全部曝光。
李邵瘋了,聖上會不與他們兩家算帳?
這也就說到了李邵發瘋的內情。
「德榮長公主與李嶸?」徐簡聽林雲嫣說完,斟酌了下,點評道,「敵人的敵人,的確可以當一回盟友。」
李嶸此人有超出他年紀的城府。
若非成喜的那隻蛐蛐曝光了他,徐簡也無法確定他早知李渡的一些私下行事。
李嶸靠著年小能脫身,卻也因著年小、他如今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李渡一死,李嶸沒人沒銀錢,哪怕狼子野心,短短時間裡也很難成一番勢力,對李邵下手是報仇也是泄憤。
但不等於李嶸就安全了。
因為李嶸在德榮長公主那兒完全暴露了。
長公主絕非善茬,她的能耐也不是少年李嶸能比的。
林雲嫣想殺猴臉太監報仇,長公主又何嘗沒有滅口的意圖?
所以長公主賣了林雲嫣一個人情,也讓林雲嫣替她除了那猴臉太監。
那麼對於「李邵發瘋」的知情者——李嶸與林雲嫣,長公主會想什麼?
「皇太後與我分析過,長公主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江山平順,她不會興風作浪,若是李氏江山不穩、上位者不聖明,她會拔刀,」林雲嫣想了想,道,「從我目前看到的,長公主就是如此。」
隻從這一點看,他們兩人與長公主是一致的。
對於李嶸,長公主少不得盯著他。
若李嶸老實長大、當個閒散,長公主不會為難他,但凡李嶸有點風吹草動,長公主不會留這個禍害。
對林雲嫣與徐簡,那頭恐怕也是這個意思。
做好臣子本分,亦或是乾脆遠離朝堂,都不會讓長公主側目。
一旦有對李氏江山不利之舉,那陳年舊事可就一併掀開了。
徐簡沉思了一陣,道:「參辰做事乾淨利落,他動手處置那猴臉太監,倒是不用擔心會在他處露出馬腳。
長公主那兒,她拿捏我們,我們同樣也拿捏了她的把柄,暫時不要過分刺激她。
另還有一件事,我返程時就有些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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