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的理想，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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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微胸口起伏。
“我隻是想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
王鐵牛看著她，笑了。
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平靜。
“建立新世界，肚皮和口袋得先跟上。”
“不然，喊的口號再響，也是空話。”
“走，我帶你看看。”
蘇雲微愣住，隨即跟了上去。
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路邊。
車身硬朗，像一頭野獸。
王鐵牛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擰動鑰匙。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身一震，接著穩穩駛出。
車子開向郊外。
路邊的景象，撕碎了蘇雲微的認知。
她看到地平線上是無儘的廠房。
一根根煙囪高聳入雲，刺向天空，有的還在吐著白煙。
蘇雲微見過工廠，但沒見過這麼密集的工廠集群。
龐大，仿佛能吞噬天地。
“先看個打地基的。”
王鐵牛話音剛落，車子拐進一個門崗。
“東萊鋼鐵廠”。
水泥門柱上幾個斑駁大字，透著一股鐵血味道。
車還沒停穩，一股熱浪就穿透車窗撲麵而來。
空氣裡是金屬燒灼的氣味，還有巨大的轟鳴聲。
蘇雲微推開車門。
腳一落地，就被熱浪和噪音逼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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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個沒有牆壁的車間，隻有一個很高的鐵皮棚頂。
棚頂下，是一片火海。
高爐像一尊鋼鐵魔神，爐口噴吐火光。
鋼水是金色的岩漿，在模具間奔湧。
飛濺的火星在空中炸開，絢爛，致命。
工人穿著厚重的工作服。
身影在鋼水映照下，像一個個巨人。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背，貼在脊背上。
每個人的動作都精準，沉穩，充滿力量。
王鐵牛遞給她一頂安全帽，自己也戴上，領著她沿安全通道往裡走。
“這裡，每天能出三千噸好鋼。”
“從鐵礦石到鋼錠，再到各種鋼材，每個環節，都是我們自己的。”
蘇雲微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她呆呆的看著那條鋼水之河，感受著工業巨獸的呼吸和心跳。
離開鋼鐵廠，他們去了下一個地方。
一家紡織廠。
鋼鐵廠是粗獷燥熱的。
這裡則是冰冷高效的秩序。
上萬平米的車間裡，數千台紡織機排成方陣，同時轟鳴。
梭子在經緯線間快速穿梭，肉眼難以捕捉。
無數棉線被吸入機器，在另一端，彙成潔白的布匹。
布匹垂落，堆疊，像一座被機器吐出的白色山脈。
空氣中是棉絮，機油混合的味道。
上萬台機器的嗡鳴聲彙成音牆，讓人頭皮發麻。
女工們在機器間穿行。
她們的動作輕快，熟練，又有些麻木。
像巨大機器的一部分，不斷的接線頭，換紗錠。
“我們有八個這樣的車間。”
王鐵牛指著那片機器方陣。
“產品大都供應國內。”
蘇雲微腳步慢了下來。
她的眼神在機器和工人之間移動。
她看到的不是布匹。
是一條由棉花、機器、人力和資本構成的河流，在創造價值。
接著是機械廠。
巨大的龍門吊能吊起幾十噸重的機床，像在擺弄積木。
每個工廠，都是一個高效，冷酷的王國。
蘇雲微內心震驚，接著麻木，最後隻剩下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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