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林衡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南洋貿易公司的聘書。月薪一百二十美元，職位是'軍事技術顧問'，工作地點羊城，任期一年，可續約。表現優異者，可申請家屬團聚，費用由公司承擔。"
佐藤看著那份文件，手指發僵。一百二十美元相當於他作為陸軍大佐月薪的六倍。而且，家屬團聚……
"我需要做什麼？"
"三件事，"林衡豎起手指，"第一，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供一份名單，日軍中所有具備專業技能的人員，炮兵、工兵、通訊、醫療、裝甲、航空，以及……"他頓了頓，"有實戰經驗的戰術教官。我要五百人，越多越好。"
"第二，"他繼續說，"這些人將組成'南洋軍事顧問團'，負責訓練一支新軍隊。不是訓練日本人，是訓練中國人，原偽軍士兵，新征召的壯丁，以及獨立師的老兵。你的任務，是把你二十年的軍事經驗，在三十天內，傳授給這些人。"
"第三，"林衡的聲音變得低沉，"確保這些人'合作'。我知道日軍中有頑固分子，有想要'玉碎'的瘋子，有準備逃亡的懦夫。把他們找出來，隔離，或者。"他沒有說完，但佐藤明白了那個省略號的含義。
佐藤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家鄉的櫻花，想起了妻子信裡描述的、他從未見過的女兒的笑容，想起了東京審判的傳聞那些關於絞架、關於監獄、關於羞辱的傳聞。
"如果我拒絕？"
林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聘書旁邊。那是佐藤的妻子和女兒，站在名古屋的故居前，顯然是不久前拍攝的。
"這是三天前，"林衡說，"通過美軍渠道獲得的。你的家人很安全，但名古屋的糧食配給已經中斷，黑市價格漲了十倍。如果你拒絕，"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這張照片會出現在東京審判的證物中，作為'佐藤健三郎參與戰爭罪行'的證據。你的妻子會成為'戰犯遺孀'，你的女兒會在歧視中長大。而如果你接受。"
他抽出另一張照片，是一棟小洋房，帶花園，有白色的柵欄："這是羊城沙麵租界的房子，公司已經租下，作為'顧問團'的宿舍。一年後，如果你表現優異，同樣的房子會在洛杉磯、或者舊金山，為你準備。"
佐藤看著那兩張照片，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這不是選擇，這是計算——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的計算，把他的所有可能性都納入了方程，隻留下一個最優解。
"我接受，"他說，聲音輕得像歎息。
"很好，"林衡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新世界，佐藤顧問。現在，去工作吧。第一批人員，我要在今晚見到。"
八月十六日，正午
佛山，原"華南綏靖軍"第一師師部。
趙懷遠站在黃誌堅的辦公室裡，看著這個曾經的"漢奸將軍"在投降書上簽字。黃誌堅的手在抖，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解脫。
"趙副師長，"他放下筆，聲音沙啞，"我這一萬八千弟兄，就交給您了。但求一條活路。"
"不是交給我，"趙懷遠糾正，"是交給'華南整編軍'。從今天起，沒有'華南綏靖軍'，沒有第一師，隻有'新編第三師'，隸屬華南整編軍建製。你，"他頓了頓，"是新編第三師師長，軍銜少將，與獨立師原有師長同級。"
黃誌堅愣住了。他以為會被收編，會被拆散，會被降職使用，但"同級"？
"這是……"
"這是林師長的命令，"趙懷遠說，"也是'熔爐'的原則，不問過去，隻問能力。你在佛山守了三年，部隊沒有散，沒有變成土匪，說明你治軍有方。這就是價值。"
他抽出一份文件：《新編第三師整編方案》。"你的部隊，現在約八千人，編為兩個旅，四個團。裝備暫用原有日式武器，但彈藥由獨立師統一補給。一周內，美軍顧問團將到達，開始'美式戰術訓練'。一個月內，部分部隊將換裝美式裝備。"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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