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收藏，把美好的東西鎖進自己的寶庫。他想起在美國的日子，那些金發碧眼的女孩，那些舞會、那些約會、那些……但最終，他選擇了孤獨，選擇了計算，選擇了"效率"。
現在，戰爭結束了。他贏了。而勝利者，難道沒有權利……享受戰利品？
"抬起頭來，"他說。
櫻子抬頭。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燈光下像兩顆溫潤的珠子。林衡看著那裡麵自己的倒影穿著將官製服，胸前別著勳章，年輕、強大、不可一世。
"留下吧，"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沙啞，"作為……和解的象征。"
第二個、第三個……進來的時候，林衡已經喝了三杯酒。
不是他主動要的，是王振武"安排"的，說是"緩解緊張"，說是"助興"。但他知道，這是"程序"的一部分，是讓整個過程變得"自然"的潤滑劑。
她們各不相同。有的高挑，有的小巧；有的活潑，有的沉靜；有的會說幾句漢語，有的隻會鞠躬微笑。但她們有共同點年輕，美麗，以及那種……被訓練過的恭順。
"師長，"王振武在門外探頭，臉上帶著一種"任務完成"的滿足，"還有……幾位，是粵商總會送的。說是……'嶺南佳麗'，懂茶藝，會唱曲……"
"今晚夠了，"林衡說，但聲音裡沒有拒絕的堅決。
"但人家已經到樓下了，"王振武說，用的是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不容置疑的語氣，"不見，是不給麵子。您現在……不能不給麵子。"
林衡看著房間裡已經或坐或立的身影，感到一種奇怪的膨脹。不是驕傲，是某種更原始的，權力。這種權力，讓他可以"勉為其難"地、被迫地、"不得不"地接受這些"禮物"。
"讓她們……去隔壁，"他說，"我……稍後就到。"
王振武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終於開竅"的欣慰："是，師長。我這就安排。"
門關上，林衡獨自麵對滿室春色。櫻子走過來，替他斟酒，動作優雅得像是一場表演。他想起在西點學過的那些禮儀、風度、克製。但現在，那些東西像是另一層衣服，可以被脫下，可以被……暫時遺忘。
"你們，"他說，聲音有些含糊，"都學過什麼？"
"伺候人，"櫻子說，"讓……讓將軍舒服。"
"舒服，"林衡重複道，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釋放，一種終於不用再計算的、原始的愉悅，"好，那就……讓我舒服。"
淩晨三點，林衡獨自站在陽台上。
身後的房間裡，呼吸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奇異的交響樂。他數不過來也不想數到底有多少。王振武的安排，總是"恰到好處"的，既不會太少顯得"寒酸"，也不會太多顯得"荒唐"。
他點了一支煙，是美國駱駝，顧問團的特供。煙霧在夜風中飄散，帶著一種苦澀的甜香。
九代單傳。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重量。老爺子生前最操心的就是這個，每次來信必問"何時娶親"，每次彙款必附"宜男秘方"。現在，老爺子不在了，但那份操心，被王振武繼承了下來，被這滿屋的……"和解象征"……實現了。
他想起自己的"勉為其難"。在每一個人麵前，他都表現出某種被迫接受田中的"禮物"，被迫應酬商會的"表示"，被迫"給麵子"、被迫"維持關係"、被迫……
但此刻，在淩晨的陽台上，他可以對自己誠實。那種"被迫"下麵，是暗爽。是貪婪，是占有欲，是把戰爭、政治、商業中練就的"計算"，最終轉化為對美的、對年輕的、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貪婪。
這不是愛，他知道。愛是危險的，愛是軟肋，愛是他在西點四年刻意回避的東西。這是……收藏，是投資，是把"人"也納入資產表的一種方式。
但誰在乎呢？在這個勝利後的混亂時刻，在這個權力重組的真空期，在這個……屬於他的……羊城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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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滅煙頭，轉身走回房間。月光透過窗簾，在那些沉睡的麵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走到床邊，躺下，感覺到溫暖的身體靠近是櫻子，還是另一個？他已經分不清，也不想分。
"將軍，"一個聲音輕輕說，"您……還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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