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球一樣，越吹越大，直到……
"師長，"他忍不住說，"張發奎是抗戰名將，是您的……前輩。"
"前輩？"林衡笑了，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前輩把我踢進爛攤子的時候，可沒當我是後輩。現在，"他走向門口，"我是華南王，他是遲到的客人。遊戲規則變了，振武。要麼吃人，要麼被吃。我選擇……吃。"
八月二十八日，佛岡，觀音山隘口。
張發奎的部隊已經走了兩天兩夜。山路比想象的更難，暴雨讓每一步都變成掙紮，瘧疾開始在隊伍中蔓延，補給早在昨天就斷了。
"還有多遠？"他問向導，一個當地的獵戶。
"三十裡，"獵戶說，"但前麵……有軍隊。"
張發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爬上隘口，用望遠鏡望去下麵的山穀裡，一支部隊正在列隊。美式軍服，美式鋼盔，M1加蘭德步槍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不是日軍。日軍已經投降了。這是……
"獨立師！"李漢魂失聲叫道，"不，華南整編軍！他們怎麼……"
"他們一直在等，"張發奎說，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像是一下子明白了全部，"等我們自己走進籠子。"
他放下望遠鏡，看著自己的部隊三千人，是從三萬人中篩選出來的精銳，但此刻衣衫襤褸，饑腸轆轆，重武器全部丟棄，每個人隻剩幾十發子彈。
而對麵，至少有一個團，全副武裝，以逸待勞。
"打信號，"他說，"就說……第二方麵軍司令張發奎，請求'友軍協助'。"
"長官？"
"照做，"張發奎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的嘲諷，"看看這位林師長，給我準備了什麼'協助'。"
信號彈升起，紅色的，在雨後的天空中格外刺眼。對麵的部隊開始移動，不是進攻的姿態，是……包圍的姿態。兩翼展開，像一把慢慢合攏的鉗子。
然後，一個身影騎馬過來，穿著美式軍服，沒有戴鋼盔，露出那張年輕的、帶著微笑的臉。
"張長官！"林衡在五十米外停下，用那種恰到好處的、尊敬而疏遠的語氣喊道，"晚輩林衡，奉命前來'迎接'！粵北山區，匪患嚴重，道路艱險，晚輩擔心長官安全，特派部隊……'護送'！"
張發奎看著他，看著那個笑容，那種"西點標準"的、無懈可擊的、讓人想一拳砸上去的笑容。
"林師長，"他說，聲音沙啞，"你這是……迎接，還是扣押？"
"張長官說笑了，"林衡下馬，徒步走過來，在十步外停下，敬禮，"晚輩怎麼敢？隻是……隻是羊城城內，日軍剛剛投降，秩序尚未完全恢複，偽軍需要整編，民眾需要安撫。晚輩鬥膽建議，長官的部隊……先在佛岡'休整'幾日，待晚輩'安排妥當'，再舉行盛大的……入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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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張發奎重複著這個詞，想起二十天來那些"休整"的命令，那些"技術性故障"，那些"建議"，"林衡，你……"
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林衡身後的那個動作一個連的士兵，正在無聲地占據隘口兩側的製高點。不是威脅，是……展示。展示力量，展示控製，展示那種"你可以拒絕，但後果自負"的、冰冷的禮貌。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林衡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不是殘忍，是某種更冷靜的……計算。
"張長官，"他說，聲音低下去，隻讓兩人能聽到，"您看看您的部隊，再看看我的。這不是戰鬥，是……選擇。選擇體麵地'休整'，然後'因病'退休，去香港、去澳門，甚至去美國晚輩可以安排，像安排田中久一那樣安排。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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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種一著帶裡音聲，問他"？何如道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