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宗教性的、對個人的宣誓。他想起軍統時期的效忠，想起對戴笠的個人崇拜，想起那種用恐懼和恩情編織的控製。
但現在，這種控製更精致，更現代，更……不可抗拒。因為"將軍"不僅提供恐懼和恩情，還提供係統、效率、以及那種"可以預期"的未來。
"周處長，"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身，看到佐藤健三郎，那個曾經的日軍大佐，現在的"軍事顧問"，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美式軍服，顯得格格不入。
"佐藤顧問？"
"我……有個問題，"佐藤說，聲音乾澀，"'忠誠'，是什麼意思？在日語裡，這個詞是'忠誠'，但對天皇的。現在，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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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看著他，看著那雙困惑的眼睛。這個日本人，曾經效忠天皇，現在效忠美元，試圖理解這種新的、更直接的效忠形式。
"意思是，"他說，尋找著詞彙，"你的未來，你的安全，你的……一切，都係於一個人。不是國家，不是主義，是一個人。這種效忠，"他頓了頓，"更真實，也更……危險。"
佐藤沉默了。然後，他緩緩舉起右手，模仿著下麵士兵的姿勢，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忠誠！"
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周世安看著這個曾經的敵人，現在的"顧問"，試圖用新的口號重建自己的意義，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還是諷刺？
"很好，"他說，"繼續練習。"
黃埔港。
林衡站在碼頭上，看著又一批美國貨輪靠港。這一批不是武器，是"戰後剩餘物資"卡車、吉普、通信設備、醫藥用品、甚至……罐頭食品。按噸計價，價格低得像是在處理垃圾。
"將軍，"美軍顧問團的米勒上校走過來，遞上一份清單，"這一批，包括五百輛道奇卡車，足夠裝備您的全部機械化部隊。另外，"他壓低聲音，"魏德邁將軍批準了'特別援助'一百台無線電收發報機，加密頻道，僅供……'最高指揮層'使用。"
林衡接過清單，沒有看。他的目光投向港口深處，那裡，三清隊的黑色身影正在卸載貨物，像是一群沉默的螞蟻。橄欖綠與黑色，公開與秘密，正規與特殊這就是他的雙重結構，他的權力基礎。
"米勒上校，"他說，"您知道'忠誠'這個詞嗎？"
米勒愣了一下："Loyalty？當然，這是……"
"在我的軍隊裡，"林衡打斷他，"這個詞有特殊的含義。不是對國家的，是對……個人的。您認為，這種效忠形式，對美國在華南的利益，是有利還是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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