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貢的密會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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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西貢堤岸區一棟不起眼的法式別墅。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室內光線完全隔絕，十二張麵孔圍坐在紅木長桌旁，隻有幾盞煤油燈投下晃動的陰影。這裡聚集了西貢最具權勢的群體——六位越南商人，四位華人領袖，兩個法國代表。
主座上的阮文雄六十五歲，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阮家三代經營湄公河三角洲的稻米貿易，掌控著西貢三成的糧食出口。日軍占領時他提供軍糧，現在中國軍隊來了，他的倉庫依然堆滿稻穀——在亂世，掌握糧食的人永遠有談判的籌碼。
“諸位都看到了，”阮文雄用越語開口，聲音低沉如鐘，“‘大漢銀行’今天在西貢開張了。”
桌上攤開的是今天出版的《西貢日報》，頭版標題觸目驚心：《漢元正式發行——一漢元兌一百皮阿斯特》。文章旁邊配著照片：排隊兌換的人群，嶄新的漢元銀元特寫，以及周維安在開業儀式上的講話摘要。
“一百皮阿斯特？”右首的華人米商陳啟泰苦笑，“周維安昨天找我談話時，我就知道是這個價。但沒想到他們敢白紙黑字印出來。”
陳啟泰的“陳泰記”掌控西貢四成糧食貿易，他是第一個被周維安約談的華人巨頭。談話內容他不敢全說，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倉庫裡四十萬皮阿斯特，明天就得去銀行兌換。
法國人布歇猛地拍桌：“這是搶劫！現在黑市上一枚墨西哥鷹洋能換兩百三十皮阿斯特！他們定的彙率比黑市還低一倍！”
布歇曾是法國東方彙理銀行高級經理，殖民政府垮台後，他受命潛伏西貢，負責轉移法國資產和聯絡抵抗力量。他桌上的文件袋裡，裝著法國臨時政府從巴黎發來的密電——要求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中國人控製印度支那金融。
“搶劫？”阮文雄冷笑，“布歇先生，你太小看林衡了。他要的不是錢，是命脈。”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油印文件，封麵上印著“機密”二字：“這是我花五百銀元從羊城弄來的《粵東貨幣整理條例》全文。諸位仔細看看第三條。”
文件在桌上傳遞。煤油燈光下，越文翻譯的字句讓所有人臉色發白：
“第三條：自本條例公布之日起三十日內，所有在粵東流通之法幣、日軍軍票、港幣及其他外幣，須至指定兌換點兌換漢元。逾期未兌換者，一律作廢，不得用於任何交易。”
“第四條：持有漢元者，可在公營商店購買糧食、鹽、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享受平價待遇。持其他貨幣者，價格上浮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
武文勇——西貢大學經濟學教授，越聯合在西貢的秘密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典型的統製經濟加金融壟斷。但他們哪來這麼多物資實行價格控製？”
“日本人的倉庫。”阮文雄的聲音更冷了，“林衡接收了日軍在整個華南和印度支那的全部庫存。羊城、香港、海南、西貢、河內……光是西貢港的第三號倉庫，就有五千噸大米、兩千噸麵粉、八百噸白糖，還有藥品、布匹、燃油。”
他頓了頓：“而且漂亮國人支持他。我得到消息，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同意，對華援助物資可以直接用漢元結算。”
室內陷入死寂。隻有煤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像倒計時的鐘擺。
“所以他們要在西貢複製羊城的模式。”陳啟泰喃喃道，“先用漢元取代皮阿斯特，然後用物資控製市場，強迫所有人使用新貨幣……”
“不止。”阮文雄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劃過湄公河三角洲，“這隻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土地改革——林衡的測量隊已經開始工作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這裡，我的三處稻田，昨天來了十個拿測量儀的人，說是‘為大漢移民安置進行土地普查’。這裡，布歇先生的橡膠園。這裡，陳會長的倉庫用地……”
“他們想搶地？”一個橡膠園主猛地站起，他是法國殖民時期的老牌園主，手裡有六千公頃橡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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