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軍隊，是誌願者，是像他一樣試圖在崩塌中抓住某種秩序的人。他們中有泰人有華人，有那種在這個時刻突然變得不重要又突然變得至關重要的混合的麵孔。
"你是來加入的？"一個年輕人問，不超過二十五歲，臉上有道新鮮的傷疤，手裡握著一把從家具上拆下來的桌腿。
"是，"陳明輝說，"我是泰國人，我要阻止這些暴亂，要保護……"
"保護誰？"年輕人打斷他，眼神銳利，"保護唐人？你的鋪子已經在保護了，林衡的觀察團據說已經在路上了。你來保護我們？泰人？"
"我是泰國人，"陳明輝重複，感到某種重複帶來的空洞，"我生在這裡，我……"
"證明，"年輕人說，把桌腿遞給他，"證明你是泰國人。那邊有群人，在搶劫，在做那些泰國人現在對泰國人做的事。去阻止他們。"
陳明輝接過桌腿，走向那個方向。那群人，五個或者六個，正在從一家雜貨店裡拖東西。米，罐頭，衣服，任何能拿走的。店主一個中年泰人躺在門口，血從頭上流下來，還在動但已經不能阻止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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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陳明輝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響亮，"這是違法的，這是傷害同胞，這是……"
那些人轉過身。五個，他數清了，五個穿著破爛軍裝現在穿著便服但還留著靴子的曾經的護國軍現在的暴徒。他們看著他，看著他的衣服，他的玉佩，他的臉。
"唐人，"其中一個說，不是疑問是陳述，"耀華路明記米行，我知道。我阿媽以前去你那裡買米，你阿爸給過她折扣。"
"是，"陳明輝說，感到某種希望的火花，"明記米行，我祖父開的，我是泰國人，我生在這裡，我要……"
"泰國人？"另一個人說，聲音裡有某種讓陳明輝想起老婦人的東西，"你是泰國人？那你為什麼穿成這樣？為什麼戴這個？"他指向玉佩，"為什麼你的鋪子還在，我們的家沒了？"
"我……"
"我們不想碰唐人，"第一個人說，聲音平靜像在解釋天氣，"林衡是唐人，他的兵是唐人，他的解放是唐人的解放。我們不想死，我們想活，所以我們不碰唐人。"
他停頓，看著陳明輝，看著他的桌腿，看著他的姿態。
"但你是泰國人，"他說，"你說你是泰國人。那就不同了。泰國人現在是敵人，是阻礙，是必須被清除的東西。"
桌腿揮過來。陳明輝舉起自己的桌腿擋住，但力量太大，震得他後退跌倒。然後是踢，是拳頭，是那種他從未經曆過的原始的暴力的宣泄。
"！人國泰！人國泰"，喊候時的他踢在，喊在人有"！人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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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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