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崩壞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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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內，天色昏黃。
空氣中飄浮著無數黑色的絮狀物。
那不是雪。
那是被燒毀的機密文件，化作漫天的紙灰，像一場黑色的葬禮，籠罩著這座六朝古都。
一輛滿身彈痕的吉普車，蠻橫的撞開了衛戍司令部的大門。
陳浩跳下車。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那枚沾著火藥味的青天白日勳章，大步流星的向會議室走去。
沿途的參謀和衛兵，看到這個煞星，紛紛驚恐的讓開道路。
沒人敢攔他。
就在兩個小時前，關於“虎賁團重創日軍師團長”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軍。
在這個兵敗如山倒的時刻，陳浩就是唯一的戰神。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原本嘈雜的房間登時安靜下來。
十幾位掛著將星的師長、軍長，齊刷刷的轉過頭。
眾人的神色很複雜。
其中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長條桌的主位上，坐著那位唐司令。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蒼老了十歲。
雙眼布滿血絲，頭發淩亂，正拿著一塊手帕不停的擦拭額頭上的虛汗。
“陳團長來了。”
唐司令勉強擠出個笑容，指了指末尾的一個空位。
“坐。”
陳浩沒有敬禮。
他拉開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軍靴在昂貴的地毯上蹭下一塊黑泥。
“既然人齊了，那就宣讀命令吧。”
唐司令的聲音有些發抖。
參謀長站起身，手裡捧著一份剛剛油印出來的《撤退令》。
“各部隊注意。”
“原則上，各部應向正麵之敵發動突圍，以此牽製日軍，掩護主力向後方轉移……”
“等等。”
陳浩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眾人心頭。
“參謀長，你剛才說什麼？”
陳浩掏了掏耳朵，一臉疑惑。
“向正麵之敵突圍？”
參謀長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唐司令。
唐司令咳嗽了一聲，眼神閃爍。
“陳浩，這是為了大局。”
“大局？”
陳浩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的點在地圖上的幾個紅圈上。
“正麵是日軍第6師團、第9師團、第16師團，還有第114師團。”
“整整二十萬日軍精銳，構築了三道封鎖線。”
“你讓早已疲憊不堪的守軍，放棄堅固的城防，去衝擊鬼子的重機槍陣地？”
陳浩轉過身，目光逼人，直刺唐司令。
“這不叫突圍。”
“這叫送死。”
“這叫銷毀庫存。”
“這叫謀殺！”
“放肆！”
唐司令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陳浩！你一個小小的上校，怎麼敢質疑長官的命令！”
“這是軍令！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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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活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斬我？”
陳浩從腰間拔出那把勃朗寧手槍，“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槍口正對著唐司令。
全場嘩然。
衛兵們想要衝進來，卻被門口的老黑和魏鐵柱像拎小雞一樣擋在外麵。
“唐司令。”
陳浩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那股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壓得唐司令呼吸困難。
“我的人，剛剛在雨花台乾掉了兩千鬼子。”
“我的人，剛剛把中島今朝吾的一條胳膊卸了下來。”
“我的倉庫裡，還有兩輛坦克，一百發火箭彈。”
“你問問在座的各位師長，誰敢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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