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希望的戰士們,“以連排為單位,分散隱蔽在北坡機槍陣地後方和南坡石頭區後麵。你們的任務,是虛張聲勢!把能找到的鞭炮、鐵桶、破鑼,都給老子用上!槍法好的,配合冷槍手打點射,槍法一般的,等命令齊射一兩輪就行。記住,我們是殘兵,是敗軍,要讓他們覺得我們人不少,但火力不濟,想憑地形頑抗!把他們的注意力,牢牢吸在這條溝裡!”
張勇在一旁聽著,心中的震撼越來越強烈。這不是簡單的“占個山頭打埋伏”,這是一套極其精細、極具針對性、且充分利用了己方唯一優勢(地形和敵明我暗)的戰術組合拳。層層削弱,重點打擊,製造混亂,最後致命一擊然後遠遁。每一步都卡在敵人可能的反應上,最大化己方寥寥無幾的火力效果,同時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
“老李,這…”張勇忍不住開口。
“時間緊迫,立刻布置!”李雲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讓同誌們抓緊時間熟悉位置,檢查武器,分配彈藥。告訴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許開槍,不許暴露!都給我藏嚴實了!誰暴露,軍法從事!”
“是!”乾部們低聲應道,迅速散去,各自帶領手下進入預定位置。
李雲龍也在張勇和虎子的攙扶下,來到北坡一個視野相對開闊,又能依托巨石掩護的位置。這裡既能觀察溝內大部分區域,又能兼顧指揮全局。他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地喘息,傷口在寒冷的山風刺激下,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接過虎子遞來的水壺,抿了一小口冰冷的雪水,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風呼嘯,卷起地上的雪末。戰士們靜靜地潛伏在冰冷的岩石後、灌木叢中、雪窩子裡,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槍支偶爾輕微的碰撞聲。寒冷侵蝕著身體,傷口折磨著神經,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山溝的入口方向,那裡是死亡即將到來的方向,也是他們拚死一搏換取生機的角鬥場。
晌午過後,太陽偶爾從雲層縫隙中露一下臉,投下短暫而無力的光斑。遠處,隱隱傳來了嘈雜聲。聲音越來越大,夾雜著騾馬的嘶鳴、武器的碰撞、以及不耐煩的嗬斥。
來了。
李雲龍微微眯起眼睛,身體前傾,所有的疲憊和痛苦似乎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下。他透過岩石的縫隙,死死盯著溝口。
最先出現的,是幾個端著槍、探頭探腦的尖兵,穿著土黃色的軍裝,動作謹慎。他們向溝內張望了一會兒,又朝兩側山坡胡亂放了幾槍。子彈打在岩石上,迸出幾點火星,發出清脆的回響。
埋伏的紅軍戰士們,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機上,或握緊了粗糙的木柄手榴彈。沒有人動。
尖兵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向後招手。很快,更多的敵軍士兵湧入了狹窄的山溝。土黃色的隊伍拉得有些長,隊形也不算嚴整,顯然連續追擊也讓他們疲憊不堪,而且不認為這支“殘破不堪”的紅軍還有能力組織像樣的抵抗。軍官騎在馬上,大聲吆喝著加快速度。士兵們低著頭,拖著步子,槍口隨意地指向地麵或斜挎在肩上。
李雲龍默默計算著進入溝內敵人的數量。大約一個營,先頭部隊已經快走到溝中部了,中段也進來了大部分,後衛還在溝口。
就是現在!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彈殼和木塞做成的、簡陋卻刺耳的哨子,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吹響!
“嗶——!!!”
淒厲尖銳的哨音,如同死神的獰笑,驟然劃破山溝的寂靜!
“打!”
幾乎在哨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北坡那塊突出的岩石後方,唯一那挺馬克沁重機槍發出了沉悶而連貫的怒吼!“噠噠噠噠——!”熾熱的火舌噴吐而出,暴雨般的子彈居高臨下,狠狠掃進溝底行軍隊列的先頭和中段!與此同時,另外幾挺破舊但此刻同樣凶悍的輕機槍,以及所有能打響的步槍,在預先設定好的幾個位置同時開火!雖然火力稀薄,但突如其來的打擊,尤其是那挺重機槍的嘶吼,瞬間將溝底的敵軍打得人仰馬翻!
“有埋伏!”
“紅軍!是紅軍!”
“機槍!他們有重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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