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釘在兩人臉上，“從現在起，你們就是一營的頭，三營的魂！一營的骨頭，三營的士氣，我就問你們要！隊伍帶散了，人心帶垮了，老子第一個找你們算賬！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保證完成任務！”兩人的回答擲地有聲，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團長的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們心上。
李雲龍這才緩緩移開目光，再次望向所有乾部。
“任命完了。仗，還得接著打。”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敲在每個人心頭，“可怎麼打？還像以前那樣，不管敵人多少，不管武器好壞，不管地形利不利，嗷嗷叫往上衝，跟敵人死磕硬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幾張似乎想開口、卻又抿住嘴唇的臉。那裡麵有曾經習慣於猛打猛衝的乾部。
“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李雲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痛徹的清醒，“我們獨立團，從黃麻暴動走到現在，從大別山打到川陝，多少好兄弟，就死在這種死打硬拚上！虎子，”他喉嚨哽了一下，那個名字讓他心口一刺，但他強行壓了下去，聲音更加冷硬，“他才多大？他想要杆新槍，還沒摸到，人就沒了！為什麼？因為我們不夠強！因為我們戰術死板！因為我們老想著跟敵人拚命，卻忘了打仗的目的是為了消滅敵人，保存自己！”
人群一片寂靜，隻有山風嗚咽。許多人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痛楚，有反思，也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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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都給老子把腦袋裡那根隻知道衝鋒的弦，給老子換一換！”李雲龍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也帶著一種仿佛用血與火淬煉出的全新認知，“我們要樹立新的作戰思想！”
他豎起一根手指，儘管那隻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第一，改變戰法！以後打仗，不到萬不得已，不跟敵人硬碰硬！要學會動腦子！什麼叫動腦子？就是找敵人的弱點打！挑好打的打！集中我們所有的力量，攥成一個拳頭，打出去，就要打掉敵人一個指頭，打斷他一根骨頭！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零敲碎打，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消耗我們自己！我們要的，是殲滅戰！是成建製地消滅敵人！繳獲他的裝備，補充我們自己！”
“第二，打得贏，老子們往死裡打！打不贏，”他目光灼灼，“那就給老子走！走得乾脆利索，絕不拖泥帶水！保存有生力量，比什麼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不是逃跑，這是機動！是尋找新的戰機！我們紅軍，兩條腿就是最大的本錢！要在運動中尋找敵人的破綻，在運動中創造殲敵的條件！”
“第三，情報！情報！還是他娘的情報！”李雲龍幾乎是在低吼，“以後，偵察兵給老子派出去！遠遠地放出去！敵人的兵力、裝備、動向、士氣，甚至他們埋鍋造飯的地方，老子都要知道！不能兩眼一抹黑就往裡衝！我們人少，槍少，每一顆子彈，每一條人命，都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他喘著粗氣，傷口處的疼痛讓他額頭的冷汗更多了，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那是混合了超越時代的戰術思想和血淋淋現實教訓的銳利光芒。
“同誌們，”他的聲音稍微放緩，卻更加沉重，“我們現在的處境，不用我多說。每一仗，都可能是最後一仗。每一次犧牲，都可能是無謂的犧牲。虎子他們的血，不能白流！我們活著的人，要把他們的命，也活出來！要帶著他們的那份，更好地活下去，更狠地打敵人！”
“新戰術，新思想，聽起來可能別扭，可能不習慣。但這是用我們同誌的血換來的教訓！是讓我們獨立團能繼續活下去、打下去、直到勝利的唯一出路！”
他目光如炬，再次掃過全場：“都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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