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主力成功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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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終於徹底掙脫了雲層的束縛，將萬道金輝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嘉陵江西岸這片剛剛經曆血火洗禮的土地上。陽光驅散了部分硝煙，卻照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混合了勝利與犧牲的沉重氣息，反而將戰場的每一處創傷、每一片狼藉、每一抹暗紅，都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觸目驚心。
然而，與這慘烈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嘉陵江上的壯觀畫麵。寬闊的江麵，此刻已被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渡船、木筏、甚至門板紮成的簡易浮具所覆蓋，它們如同遷徙的蟻群，又像決堤的洪流，從東岸各個渡口湧出，堅定而有序地駛向西岸。船槳劃破泛著金光的江水，撐篙點起圈圈漣漪，馬達（少數繳獲或自製的）發出沉悶的轟鳴。船上是望不到頭的、頭戴八角帽、身穿灰色軍裝的紅軍指戰員，以及馱著物資的騾馬、拆解開的火炮部件。
新一師用鮮血和生命守住的灘頭陣地，此刻成了這洪流最可靠的登陸點。在張勇、丁偉、孔捷、邢誌國等人的組織下，新一師殘存的戰士們強忍著疲憊和傷痛，像釘子一樣釘在關鍵位置，引導著後續部隊登陸、集結、展開。他們用沙啞的嗓子呼喊著方向，用儘最後力氣幫助兄弟部隊拖拽沉重的裝備上岸，在泥濘中開辟通道。簡易的竹竿上綁著紅布條，在晨風中獵獵舞動，指示著安全區域和前進路線。
渡江的主力部隊官兵們，踏上西岸堅實的土地，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新一師戰士那沾滿血汙泥汙、疲憊不堪卻依舊挺直的身影，以及他們身後那片尚未完全打掃完畢、仍殘留著激戰痕跡的陣地。無需過多言語，那慘烈的戰場遺跡和這些“守門人”的狀態，已無聲地訴說著昨夜至淩晨發生在這裡的、何等殘酷的阻擊戰與絕地反擊。敬佩、感激、凝重的心情，在登岸的指戰員心中油然而生，許多人默默地向這些傷痕累累的戰友敬禮，或用力拍拍他們的肩膀。
隨著時間的推移，渡江的部隊越來越多，灘頭後方迅速集結起龐大的隊伍，人喊馬嘶，但秩序井然。方麵軍指揮部的先遣人員也已過江，正在緊張地選址設立新的指揮中樞。
臨近中午，陽光變得有些灼人。江麵上的船隊依舊絡繹不絕。這時，幾艘較大的、有篷的船隻在一隊護衛小艇的簇擁下，緩緩靠上了新一師主要控製的灘頭。船未停穩，幾名身手矯健的警衛員已率先躍上岸，迅速警戒。緊接著，一個身材並不高大、卻自帶沉穩氣場的身影，在幾名高級參謀的陪同下，踏上了西岸的土地。
正是徐總指揮。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但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花白的短發在陽光下根根精神，國字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和思慮的痕跡，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欣慰、激賞和沉痛的光芒。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了這片剛剛被鮮血浸透的戰場，掃過那些尚未完全清理的敵我遺體，掃過焦黑坍塌的工事，最後，落在了聞訊快步迎上來的李雲龍、張勇等人身上。
李雲龍等人雖然已經簡單清理了一下，但激戰的痕跡根本無法掩蓋。軍裝破爛，沾滿血汙泥垢，許多人身上纏著繃帶，臉上帶著擦傷和硝煙熏黑的痕跡，眼神疲憊卻明亮。他們走到徐總指揮麵前，齊刷刷敬禮。
“報告總指揮！新一師師長李雲龍（政委張勇……），奉命完成阻擊、反擊任務，現正接應主力渡江！” 李雲龍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有力。
徐總指揮沒有立刻還禮，而是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用力握住了李雲龍敬禮後放下的右手，然後又與張勇、丁偉、孔捷、邢誌國逐一用力握手。他的手溫暖而有力，握得很緊，仿佛要將所有的肯定和慰問都通過這緊握傳遞過去。
“雲龍同誌！張勇同誌！還有新一師的全體指戰員們！你們辛苦了！你們立了大功了！” 徐總指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蘊含著巨大的情感波動，“我代表總部，代表全體正在過江和已經過江的同誌們，向你們表示最衷心的感謝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鬆開手，目光再次掃過眼前的戰場和新一師官兵們，語氣變得愈發深沉：“強渡嘉陵江，我們打開了西進的門戶。但這道門戶，是你們新一師，用最堅強的意誌、最無畏的犧牲，在敵人的瘋狂反撲下，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扛住、並砸開的！王淩雲的11師，是塊硬骨頭，是敵人寄予厚望的王牌！可你們，不僅在白天頂住了他們的猛攻，更在夜間發動了驚天動地的全師反擊，將其擊潰！打出了我們紅軍的威風，打出了我們革命軍隊的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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