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解放威海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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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七月的膠東，海風裹挾著鹹腥與硝煙，吹過剛剛經曆戰鬥的威海衛與煙台山。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順利，卻又異常慘烈。說順利，是因為大勢所趨，日軍士氣低落，偽軍更是人心惶惶，或潰散或起義。說慘烈，是因為困獸猶鬥，在最後的港口據點，殘留的日軍抵抗得格外瘋狂，每一座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工事、每一處可以俯瞰海麵的炮台，都要用鮮血和生命去交換。
當煙台市最後一處主要據點——毓璜頂的膏藥旗被扯下，扔進火堆，換上鮮豔的紅旗時，整個膠東半島，除了青島等少數孤立據點，已基本連成一片赤色的海洋。歡呼聲響徹大街小巷，飽受蹂躪的港口城市，第一次真正呼吸到“解放”的空氣。
膠東軍區司令員丁偉，是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傍晚，才踏上煙台山的。他沒有立刻進城接受歡呼，而是先去了幾個關鍵的戰地醫院和部隊休整點，臉色沉靜，話語不多，隻是仔細查看傷員情況，詢問部隊損耗。他身上有種與李雲龍截然不同的氣質，更沉穩，更內斂，眉宇間書卷氣與殺伐氣奇異地混合在一起，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
此刻，他獨立於煙台山臨海的古炮台遺址上。殘陽如血，將浩瀚的渤海灣染成一片金紅交織的壯闊畫卷。鹹濕的海風猛烈吹拂著他洗得發白的軍裝，獵獵作響。腳下，是剛剛激戰過的城市，硝煙未散；眼前，是無垠的大海，海鷗翔集；極目遠眺，海天相接的渺茫之處，那是東北的方向。
副司令員、參謀長等人處理完緊急軍務，也尋了過來，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們看到丁司令員背對著他們，站得像一尊雕塑，久久凝望著東北方的海麵，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囊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司令員，部隊已基本控製兩市及周邊要點，正在全力肅清殘敵，恢複秩序。群眾情緒高漲，支援前線熱情空前。”參謀長輕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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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偉“嗯”了一聲，沒有回頭，仿佛注意力仍在那片蒼茫的海域。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無數次推演確認的事實：
“威海、煙台拿下來，膠東半島，就算真正攥在我們手裡了。”
他停頓了一下，海風吹來港口方向依稀的汽笛聲——那是正在被接管和檢查的少數船隻。
“你們看這海，”他抬起手臂，指向麵前波瀾壯闊的渤海，“它是屏障，也是通途。過去，鬼子從這邊上來，禍害了我們八年。現在，它該換換主人，派上別的用場了。”
身後的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隱約捕捉到了司令員話語裡更深層的含義，但還沒完全明白。
丁偉轉過身，臉上沒有大戰勝利後的狂喜，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峻的清醒。他從地圖囊裡抽出一張略小的、標記著不同顏色的東北地區示意圖（這是軍區情報部門根據各種渠道信息彙總繪製的），就著夕陽最後的光亮，鋪在一塊平整的炮台殘石上。
“華北、華中，甚至華南，鬼子敗局已定，但還在掙紮。東北呢？”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旅順”、“大連”，劃過“營口”、“錦州”，最後落在廣袤的“東三省”腹地，“關東軍，七十萬。雖然精銳大多抽調去了太平洋和關內，但架子還在，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全中國最完備的工業基礎，有煤，有鐵，有鐵路網，有港口。”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每位部下的臉：“蘇聯紅軍在歐洲解決了希特勒，轉過頭來，必然要對日宣戰。一旦蘇聯出兵東北……”他在地圖上做了個猛力穿插的動作，“局麵會在極短時間內發生劇變。日本在東北的統治會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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