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不動聲色。
轉頭和王小虎說道：“小虎，路邊停一下。”
“怎麼了李哥？”王小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車胎好像有點不對勁，下去看看。”
“好嘞。”
王小虎一腳刹車，福特車穩穩停在路邊。
後麵的軍用吉普也跟著停下。
陳清妍在後座不耐煩地探頭。
“搞什麼鬼？天都快黑了。”
李明遠沒理她，推開車門。
“你們在車上待著，別下來。”
他回頭叮囑一句，順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勃朗寧。
槍口朝下，藏在袖子裡。
陳清妍看到他拿槍，也警覺起來。
她沒說話，隻是默默握緊了自己放在腿邊的掌中雷。
李明遠下了車，繞到車後。
那輛灰色的雪佛蘭，也跟著停在了幾十米外。
不遠不近。
既是安全距離，也是攻擊距離。
很專業。
李明遠眯起眼睛，借著檢查輪胎的動作，仔細觀察。
車上下來三個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動作乾練，眼神銳利。
他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分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這不是青幫的混混。
也不是警察局那幫飯桶。
李明遠心裡有了判斷。
他直起身，不再掩飾，提著槍，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對方看到他過來，也站定了。
為首的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眼神像鷹。
“站住！”
男人開口，聲音很沉。
“你們是什麼人？跟了我們一路了。”李明遠站定在十米外。
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
男人上下打量著他，最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槍上。
“我們是來保護陳小姐的。”
“是嗎？”李明遠冷笑。“陳小姐可沒提過，你怎麼證明？”
“我們是國府的人。”
男人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亮了一下。
“中統，顧少文。”
中統？
李明遠心頭一跳。
軍統的死對頭。
怎麼會攪和進來？
“陳小姐的護衛是警察局派的我。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中統了？”
顧少文收回證件。
“我們是奉鄭科長的命令。”
“鄭科長？”
“鄭元凱科長。”顧少文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鄭科長不放心陳小姐的安全，特派我們暗中護衛。”
李明遠腦子飛速轉動。
鄭元凱？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聽這口氣，來頭不小。
就在這時，陳清妍推開車門，也走了過來。
她一臉的不爽。
“顧少文？”
她顯然認識這個人。
“是我，陳小姐。”顧少文對她倒是客氣了幾分。“鄭科長擔心您，讓我們……”
“讓他滾！”
陳清妍直接打斷他，手指著顧少文的鼻子。
“鄭元凱他算個什麼東西？我的事要他管？”
“陳小姐，鄭科長也是一片好心……”
“我用不著他的好心！”陳清妍火氣很大。“你們現在立刻給我消失！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顧少文的臉抽動了一下。
“陳小姐，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您。”
“我再說一遍，滾！”陳清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再跟著我，我連你們一塊兒收拾！”
她說完，轉身就走。
“上車！走！”
李明遠衝顧少文聳了聳肩，轉身跟了上去。
這大小姐的脾氣，真是名不虛傳。
顧少文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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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重新啟動。
王小虎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幾個黑衣人。
“李哥，他們……還跟著呢。”
“別管他們。”李明遠說。
“那個鄭元凱是誰啊？”他小聲問。
後座的陳清妍冷哼一聲。
“一個蒼蠅。”
她似乎不想多說。
“中統的特務科科長，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煩都煩死了。”
“以為我叔叔器重他，他就能癩蛤蟆吃天鵝肉。”
李明遠聽明白了。
原來是追求者。
還是個身居高位的。
這下，事情更有趣了。
他本來隻是想找個地方躲清靜。
現在看來，這趟“望城之行”，注定不會太平靜了。
車隊繼續前進。
天色越來越暗。
官道也越來越難走。
車子顛得像篩糠。
陳清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大概顛簸了一個多小時。
前麵，出現了一片燈火。
路中間，立著一個木製的欄杆。
幾個穿著破爛軍裝，拿著長槍的士兵，正圍著一堆篝火。
路卡。
“他媽的，又是這幫雜碎。”王小虎罵了一句。
“什麼人？”李明遠問。
“就是附近駐紮的雜牌軍，占山為王，天天在這敲竹杠。”
王小虎放慢了車速。
“李哥，怎麼辦？”
李明遠冷哼一聲，“掛著旗子，他們也敢攔？”
“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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