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剛才如果他們開槍，你會為我擋子彈嗎？”
王小虎伸下舌頭。
別看他才19，家裡三個孩子，最大的5歲。
他14就當爹。
什麼都懂。
“報告陳科長，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寧願獻出我寶貴而年輕的生命！”李明遠臭屁道。
“滾！”陳清妍笑罵了一句。
車裡，又恢複了安靜。
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
王小虎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一眼。
心裡直犯嘀咕。
這倆人，真是越來越不對勁了。
李明遠沒再說話。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為什麼選望城？
因為望城離上海近。
那個年代的上海，龍蛇混雜，是遠東最大的情報中心。
日本人、中統、軍統、青幫...
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在那裡，任何離奇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他李明遠陪著陳大小姐去望城辦“機密大案”，失蹤個十天半個月，再正常不過。
等李半城那老頭在潭州耗儘了耐心，自己滾蛋了。
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車子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
天，徹底黑透了。
官道上伸手不見五指。
福特車的大燈，像兩把利劍，劈開前方的黑暗。
“李哥，不行了。”
王小虎的聲音傳來。
“路太爛了，再開下去，非得翻溝裡不可。”
“前麵好像有個村子，要不，我們找個地方歇一晚上？”
李明遠睜開眼，往前看了看。
遠處，果然有幾點微弱的燈火，像鬼火一樣在黑暗中搖曳。
“行，過去看看。”
車隊放慢速度，朝著那片燈火駛去。
越近，路越難走。
最後，車子隻能停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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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條土狗，從黑暗裡衝出來，狂吠不止。
“我去，這什麼鬼地方。”
後座的陳清妍抱怨了一句。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一股混雜著泥土和牲口糞便的味道，撲麵而來。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李明遠沒理她。
他吩咐其他人保護陳清妍。
自己帶著王小虎，朝村裡走去。
中統那輛車，也停在了不遠處。
顧少文帶人下了車，但沒有跟過來，隻是遠遠地警戒著。
村子很小，也很窮。
大部分都是泥坯房，黑燈瞎火的。
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油燈。
李明遠走到一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院子前。
院牆是石頭壘的，比別家的土坯牆要強不少。
他敲了敲門。
“誰啊？”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老鄉，別怕。”
李明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
“我們是路過的，車壞了，想借宿一晚。”
“天亮就走，會給錢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探出頭來。
他看到李明遠一行人，穿著光鮮，還帶著槍，嚇得臉都白了。
“軍……軍爺，俺們家小，住不下……”
李明遠懶得廢話。
他從口袋裡，直接摸出兩塊大洋。
在老農麵前晃了晃。
“就一間乾淨屋子，讓你家婆娘騰出來就行。”
“這兩塊大洋，就是你的了。”
老農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兩塊大洋！
夠他家一年的嚼用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過大洋，放在嘴裡咬了一下。
是真的！
“哎喲！貴客！快請進！快請進！”
老農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趕緊把門大開。
陳清妍這時也走了過來。
她看著這破敗的院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這？”
“將就一晚吧，大小姐。”
李明遠說。
“總比睡車裡強。”
老農把他們迎進屋。
屋裡一股黴味。
一盞豆大的油燈，照亮了小小的空間。
一個老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從裡屋走了出來。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不到十歲的樣子。
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小臉黑乎乎的，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後。
一雙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
“老婆子，快，給貴客收拾屋子！”
老農把大洋塞給老婆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婆子看到大洋，也是一臉震驚，手腳麻利地去裡屋鋪床。
陳清妍看著那兩個孩子。
她這個留洋回來的新青年，一向標榜獨立，從不用丫鬟。
身邊也從不帶零食糖果這些小女兒家的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叫隨從去車上去兩盒肉罐頭。
很快，士兵跑步回來。
“陳科長，給您！”
陳清妍接過來。
轉身笑嗬嗬的。
走到兩個孩子麵前，蹲下身。
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柔些。
“小朋友，這個給你們吃。”
她把罐頭遞了過去。
兩個孩子嚇得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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