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向陳清妍伸出手，一個標準的邀舞禮。
陳清妍將手搭在他溫熱的掌心，兩人一同滑入舞池。
前世為任務所需，李明遠對各國交際舞無一不精。
此刻他帶著陳清妍，舞步輕盈而自信，在人潮中穿梭自如。
陳清妍起初還需費神跟上他的節奏，但很快，她便被他完全帶動。
她隻覺得自己化作了一片羽毛，被一股溫柔而堅韌的風卷起，在燈影與人潮間旋舞，浮沉。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望向李明遠的眼神，亮得像墜入了滿天星辰。
“你個土包子，跟誰學的？”陳大小姐開心的忘記來乾什麼了。
隻顧得在配合對方的節奏。
男人的步伐很規範，雖然比他高很多，但一點不累。
這哪像個封建社會的包辦婚姻...
一想到這個痛楚，她立馬收回了幸福的笑容。
開心也大打折扣。
“我說我無師自通。”
男人一句話，又把她撩撥的忘乎所以。
腰部以下繃足了勁，大胯也扭得嫉妒誇張。
角落裡，鄭元凱一口喝乾杯中的威士忌，將厚重的玻璃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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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顧少文小心翼翼地探過身。
“你看他們，像不像一對狗男女？”鄭元凱一把把煙盒捏在手裡，恨恨的看著他倆。
顧少文脖子一縮，不敢再接話。
他望著舞池中央那對璧人，心裡也翻江倒海。
那個李明遠，確實有幾分本事，不光身手，連這種場麵都應付得如此遊刃有餘。
舞池中，李明遠貼近陳清妍的耳廓。
“那條狗快坐不住了。”溫熱的氣息拂過，陳清妍的耳朵有些發癢。
“讓他看著，急死他。”
她輕笑，身體不自覺地又靠緊了些。
“光看著可不行。”李明遠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瘋狗是會咬人的，我們不能總這麼被動。”
陳清妍抬起頭，那雙丹鳳眼裡的光芒微微一滯。“那你想怎麼樣？”
“與其等著日本人和黑水幫再找上門，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李明遠的舞步慢了下來，帶著她緩緩旋轉。
“你是說……找到梅機關？”陳清妍的腦子轉得極快。
“沒錯。”李明遠肯定了她的想法，“在上海端掉一個日本人的間諜組織，這份功勞，足夠讓你叔叔對你刮目相看。”
“可上海這麼大，去哪兒找？”陳清妍的呼吸有些急促，這個大膽的想法讓她血脈僨張。
李明遠微微一笑，目光若有若無地向鄭元凱的卡座瞥了一眼。
“我們不用找，有人會替我們找。”
他帶著陳清妍，一個漂亮的旋身，舞步恰好停在舞池邊緣。
“什麼意思？”陳清妍被他弄糊塗了。
“我有個情報。在虹口區，有一家日本人開的柔道館，叫‘弘道館’，表麵上是教人強身健體，實際上，是日本黑龍會在上海的一個重要據點。”
陳清妍的眼睛霎時亮了。“黑龍會？”
“對。他們和日本軍方關係盤根錯節，許多見不得光的勾當，都由他們經手。你說，梅機關的情報，他們會不會有？”
陳清妍瞬間明白了。
她順著李明遠的視線看去，正對上鄭元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飛速成型。
“你想讓他去碰這個硬釘子？”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他不是上海的負責人麼？清剿敵特，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李明遠鬆開她的手，“而且，他現在急於立功，更急於在我麵前，在你麵前，證明他的能力。我們隻要把這個情報，‘不經意’地透露給他，以他的自負，絕對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
陳清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讓這兩條狗去互咬，我們坐山觀虎鬥。這主意，真夠損的。”
她嘴上說著損，眼底卻跳動著兩簇興奮的火苗。
“對付敵人，不需要仁慈。”李明遠整了整自己的領結。
音樂恰在此時落幕。
李明遠朝她微微鞠躬。“陳科長，舞跳完了，該談正事了。”
陳清妍看著他，這個男人總能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度。
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舞池，故意從鄭元凱的卡座旁經過。
他們甚至沒看鄭元凱一眼，隻旁若無人地低聲交談，臉上是心照不宣的笑。
鄭元凱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猛地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按進煙灰缸裡，火星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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