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可能。”
“你告訴我怎麼可能！”
“你不是說需要一個理由嗎？”
“對！”
“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理由。”李明遠站起身，走到窗邊，“一個讓南京，讓你叔叔，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晨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龐平靜得可怕。
“李明遠，你別跟我打啞謎！”
“鄭元凱不敢動弘道館，是因為怕日本人。”
“對！”
“黑水幫敢跟日本人合作，是因為他們就認錢，還自詡是亡命之徒，不怕死。”
“這又怎麼樣？”
“如果，黑水幫的人，攻擊了日本倉庫呢？”
李明遠緩緩回頭。
陳清妍的眼睛睜大了。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覺得這個想法太瘋狂了，瘋狂到讓她渾身發冷。
“你……你想嫁禍給黑水幫？”
“不。”李明遠搖了搖頭，“我要讓他們，真的去攻擊日本倉庫。”
陳清妍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黑水幫的老大，叫什麼？”
“……叫……叫段九江。”
“他有什麼愛好？”
“愛好？”陳清妍的腦子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那肯定是黃，賭，毒？”
“是的……他都喜歡。但我剛才問了幾個顧少文的手下，”李明遠說，“他們說，姓段的最喜歡的是古董字畫，尤其是前朝的。”
“很好。”李明遠點了點頭，“我們去搶了他的寶貝。”
“搶了他的寶貝？”
“對，把他最心愛的那幾件搶走。”
“然後呢？”
“然後留下一封信，告訴他，東西在日本人那裡，準備轉運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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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內心知道，日本專門有人搜集中國的字畫古董，然後運回本土。這批人隸屬日本皇室的平原聯隊，有超過日本軍部的權限。這幫家夥見到值錢的就搶走。
陳清妍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李明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段九江是個瘋子，丟了麵子又丟了寶貝，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他愛財如命，隻會帶著他的人，去把東西搶回來。”
“一個中國幫派，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攻擊日本人的倉庫。”
李明遠停下來，讓這句話在空氣中沉澱。
“你想想，這會是什麼新聞？”
“……震驚全國，震驚世界的新聞。”陳清妍跟著他的話喃喃自語，她似乎已經被這個計劃的瘋狂給卷了進去。
“到那個時候，日本政府會向南京提出最嚴厲的抗議。”
“南京為了平息事端，給日本人一個交代，又會怎麼做？”
“他們會……下令……剿滅黑水幫。”陳清妍的思路終於徹底清晰了。
“沒錯。”李明遠平靜地點了點頭。
“到那時，別說一個黑水幫，就是十個，也得被碾成粉末。”
“而我們，”他頓了頓，“隻用安安靜靜看戲就好。”
客廳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許久，陳清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這太危險了。”
她走到李明遠麵前。
“去搶段九江的東西，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的老巢守衛森嚴，我們怎麼進去？就算進去了，又怎麼出來？”
她越說心越慌。
“萬一被抓住……”
“不會被抓住。”李明遠打斷了她。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你隻需要告訴我，段九江的寶貝，放在哪裡。”
“我怎麼會知道？”
“你是陳大小姐，你的消息，比任何人都靈通。”
陳清妍咬著嘴唇，這個男人，把一切都算計好了，連她能做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感到一陣無力。
“我需要時間。”
“給你一天。”
“一天？你當我是神仙？”
“我相信你的能力。”
陳清妍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就泄了氣。
“好，一天。”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就算我查到了，誰去動手？你嗎？”
“我。”
“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
“不行！我不同意！”陳清妍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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