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防空洞裡的小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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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賓館頂層的豪華套房裡，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山城籠罩在夜色和偶爾劃破天際的探照燈光柱下。程浩仰麵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望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毫無睡意。
一閉上眼睛，那張皺巴巴的小紙條，還有上麵那行刺眼的字就像用燒紅的烙鐵烙在他腦子裡一樣，反複閃現，灼燒著他的神經。
“操他媽的範本中！” 程浩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一股邪火在胸腔裡左衝右突，找不到出口。從下午回到賓館到現在，他腦子裡就沒停過，翻來覆去想的就隻有一件事：怎麼弄死……不，怎麼讓範本中那個老色鬼生不如死！
他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暗殺。找個機會，摸清楚範本中的行動規律，然後……砰！一了百了。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摁了下去。
不行。太便宜那老王八蛋了！而且風險太高，後患無窮。暗殺一個中統的處長，這可不是小事，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中統、軍統肯定會像瘋狗一樣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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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真要是去暗殺，誰來動手？他自己動手？且不說他現在的格鬥、射擊水平還處在“職業級”的入門階段，對付普通混混也許還行，去暗殺一個警惕性極高的老特務頭子？跟送死沒啥區別。
找人乾？他手下有誰？一個都沒有！他現在看似風光，背後有美國人、英國人、宋家，但這些都是利益捆綁，他手裡沒有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乾臟活的“槍”。就算他能通過宋家或者別的渠道找到亡命徒，誰能保證對方不會在事後反咬一口？或者為了自保把他賣出去？讓人去乾殺頭的買賣，還指望對方守口如瓶？除非他程浩能像那位委座一樣，心黑手狠，做事毫無底線，乾完臟活就能把辦事的人順手“處理”掉，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唉……”程浩歎了口氣，翻了個身，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哥們兒我畢竟是紅旗下長大的五好青年，這種斷子絕孫的爛屁眼事兒，實在下不去手啊……底線這玩意兒，有時候真他媽礙事！”
他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玩陰的！必須按照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來。範本中的根基是什麼？是中統處長的位置，是“黨國忠臣”這張皮。要搞掉他，就得從根子上動手，把他最倚仗的東西砸個稀巴爛！
怎麼砸？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扣上一頂最沉重、最致命的帽子：通共！
在中統這種地方，什麼貪汙受賄、玩忽職守，可能都隻是內部處分，但是一旦沾上“通共”的邊，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條了！而且，這種罪名根本不需要確鑿的證據，隻要懷疑的種子種下去，自然會有範本中的政敵、競爭對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到時候，一個被罷官免職、甚至鋃鐺入獄的前處長，還不是任由他程浩捏圓搓扁？想怎麼羞辱，就怎麼羞辱！
“對！就這麼乾！”程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借刀殺人！讓中統自己人搞死自己人！範本中，你不是喜歡玩陰的嗎？老子就陪你玩個大的！看誰玩死誰！”
思路一通，心裡那團亂麻似乎理順了一些，但是怒火並未平息，隻是被一種更冷靜、更危險的殺意所取代了。他知道，這個計劃需要耐心，需要時機，需要精心布局，急不得。
“唉，報仇雪恨，十年不晚！睡不著，乾躺著也是生氣，不如乾點正事吧。”程浩自言自語著，伸手擰開了床頭的台燈。柔和的光線驅散了部分的黑暗。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筆記本和鋼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複雜的化學公式和合成路徑推演上。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著，一個個分子結構式、反應方程式逐漸鋪滿紙張。漸漸地，紛亂的思緒被嚴謹的邏輯所取代，滿腔的怒火化作了追求知識的專注。這種掌握知識和經驗條增長的雙倍快樂，立刻就讓他忘記了一切煩惱。
“學習使我快樂……”程浩低聲咕噥了一句，徹底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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