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線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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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被日本間諜綁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帶著滾燙的焦灼，砸進軍統局本部，又像塊燒紅的烙鐵，被戴笠親手按在了“鬼子六”鄭耀先的案頭。
電話裡，戴老板的聲音罕見地沉，沉得能壓垮房梁：“老六，永利川廠的程浩，昨晚被綁了。這件事有日本人的影子。委座親自過問了，美國人、英國人、宋家都在盯著。人，必須活著帶回來。綁匪，一個也不留。你親自去，我給你最大的權限，要人給人，要槍給槍，我隻要結果！”
聽筒貼在耳邊，鄭耀先握著話筒的手，瞬間就握緊了。
先是“嗡”的一聲，像是腦門挨了一悶棍。程浩？那個小子？那個聰明得有點邪性，膽大得能包天，把中統耍得團團轉，還順手把真兒送到副科長位置的半大孩子？在永利川廠，被人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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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股怒火，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來，直衝頭頂！誰？！小鬼子？特高課的雜碎？還是76號的狗腿子高的？他們怎麼敢？！程浩不隻是個有價值的科學家，他還是真兒的命！是真兒在這世上僅剩的、看得比眼珠子還重的親人！
怒火後麵，是更深、更黑、更紮人的擔憂，密密麻麻地纏上來，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一是為程浩。落在日本人手裡，以那小子的脾氣和他腦子裡的東西，會遭遇什麼，鄭耀先見過太多黑暗肮臟的手段了，這一刻他想都不願細想。二是為程真兒。真兒要是知道了……他眼前仿佛已經看到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和那雙必定盈滿絕望、隨時會碎裂的眼睛。這消息對她，是天塌了啊！
可他不能慌，更不能亂。他是鄭耀先，是軍統六哥，是戴老板手裡最鋒利也最燙手的那把刀，是代號“風箏”、紮根在敵人心臟裡不能有一絲顫動的釘子。他對“程真兒的弟弟”的關心，他必須嚴嚴實實地包起來，裹上一層最“鄭耀先”的皮。
於是，電話那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響起了鄭耀先冰冷、陰鷙、帶著一股被徹底冒犯後擇人而噬怒意的聲音：“老板請放心。在我老六的地盤上，動我的人，還用這種下三濫的綁票手段……這是打我的臉，打我們軍統的臉！這筆賬，我會親自跟他們算的！人，我一定完整的帶回來！動手的，有一個算一個，我讓他們知道馬王爺到底幾隻眼！”
他刻意把“程浩”模糊成“我的人”，把個人那點不能見光的關切，扭成地盤被踩、權威被挑戰的公憤。這符合他一貫囂張跋扈、睚眥必報的“活閻王”人設。
電話一撂，臉上那層陰戾的寒冰“哢嚓”碎裂，底下全是焦灼的火炭。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火壓進眼底，變成兩點冰冷的寒星。現在，每一秒都是程浩的命。
“宮庶！”他抓起內部電話，聲音又急又厲，“帶上你最順手的人，行動隊裡挑最硬的茬子，配足長短家夥和電台，五分鐘，樓下卡車見！有急活兒，快點！”
“明白！六哥！”電話那頭，他最得意的門生宮庶，聽出老師語氣裡從未有過的緊促，心頭一凜，二話不說，撂下電話就衝了出去。
下午三點多，兩輛罩著篷布、滿是塵土的軍統道奇卡車，像兩頭受傷的野獸，低吼著衝進了已然風聲鶴唳的永利川廠。廠子內外，侯德榜急紅了眼，把工人保衛科全拉了出來，槍上膛，人瞪眼，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繃得比弓弦還緊。工人們被勒令待在屋裡，噤若寒蟬的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有眼神驚恐地交流。軍統這幫煞神一到，那股子特務機關特有的、混著血腥和鐵鏽味的陰冷氣息漫開，更是連喘氣聲都壓低了八度。
卡車還沒停穩，帆布“嘩啦”掀開，二十幾條穿著藏青中山裝或利落短打的漢子，狸貓般的無聲躍下，眼神像刀子，瞬間就控住了廠區幾個要害。然後，鄭耀先才不緊不慢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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