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個男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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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黴味的沉悶空氣撲麵而來。儘管隻離開了三天，但是程浩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間熟悉的單身宿舍，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屋裡還保持著他那天晚上被綁走前的狀態，甚至更亂一些，床上的被子胡亂卷著，桌上攤著幾本寫滿公式的草稿紙和書籍，地上還扔著換下來沒來得及洗的工裝。但是仔細看就能發現，每一樣東西的位置都透著一種刻意的“還原感”。書頁的折角被小心撫平過，散落的紙張按照某種順序疊放整齊的，連椅子拉開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桌上、床上、地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是這灰塵之下，是被人一寸寸仔細搜查過、又小心翼翼恢複原樣的痕跡。
軍統的人來過了，而且搜得很仔細。程浩心裡明鏡似的。他走到床邊，拂了拂灰塵，坐了下來，床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在空寂的房間裡顯得有點落寞。
“鄭處長，屋裡簡陋，連個像樣的待客地方都沒有，您就隨便坐吧。”程浩指了指屋裡唯一一把還能坐人的椅子，對跟著他進來的鄭耀先說道。
鄭耀先沒客氣，隨手拉過椅子，在程浩對麵坐下。他坐姿很放鬆，但是腰背挺直，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像兩把無形的解剖刀，落在程浩身上。他沒急著開口，隻是這麼看著程浩，宿舍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就在程浩覺得有點頭皮發麻，準備主動找點話題打破這尷尬的時候，鄭耀先突然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潭，激起了層層漣漪：
“昨天後半夜，宮庶把初步的審訊結果，通過電台報給我了。”他頓了頓，看著程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口供很詳細，桂姨和周大川他們，交代了不少東西。不過……我仔細看了幾遍，發現裡麵有些地方，挺有意思的。”
程浩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配合地露出了些許好奇：“哦？鄭處長發現什麼有意思的地方了？”
鄭耀先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也帶著點審視：“比如，關於中統電訊處的範本中處長。口供裡提到，他似乎是這次綁架行動的……內應之一？提供了你的行程和廠裡的內部情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浩心裡暗道：來了！便宜姐夫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這麼快就抓到關鍵了！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疑惑，甚至還帶著點被“提醒”後才想起來的恍然：“中統的範處長？範本中？哦……好像是有這麼個人。他怎麼了？口供裡說他……是內應？” 他皺起了眉頭，做出思索狀，“不能吧？我跟他……好像沒什麼交集啊。他一個中統的處長，乾嘛要幫日本人綁我？圖什麼呀？”
裝！接著裝！小兔崽子，跟老子這兒演！鄭耀先看著程浩那副“天真無邪”、努力回憶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同時疑慮更深。他太清楚審訊口供裡的門道了。周大川那幾個人的供詞，關於範本中的部分，乍一看挺順理成章的，但是仔細琢磨過後卻透著股“模糊”和“不合常理”。
一個中統實權處長，妥妥的高層了，跑去給日本特高課當內應？他圖什麼？錢？範本中不缺錢。權？日本人能給他在汪偽政府裡安排個比現在更油水足的職位嗎？可能性有，但是不大。更何況，如果範本中早就叛變了，以他接觸到的中統內部情報網絡和物資調配信息，早就該給抗戰造成巨大破壞了，可事實上並沒有！軍統和中統鬥得你死我活的，雙方互相安插釘子、抓對方小辮子是常事，但是範本中這個級別的“叛變”，軍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口供有問題。是有人故意引導，往範本中身上潑臟水的。結合周大川他們被某人策反的情況，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了，就是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一肚子鬼主意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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