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希望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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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年頭，位於沙坪壩的中央大學，即便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也依然是亞洲乃至世界學術界無法忽視的一座燈塔。其前身可追溯至晚清的三江師範學堂，曆經演變，彙聚了當時中國最頂尖的學者與最優秀的學子，文、理、法、工、農、醫諸科並立，藏書之豐，師資之強，堪稱一時之冠。說它是二十世紀前半葉亞洲當之無愧的第一學府，乃至在世界學術版圖上亦占有一席之地，也是絕非虛言。
然而，此刻匆匆行走在校園林蔭道上的程浩，卻無暇感受這份學術聖地的厚重與寧靜。他眉頭緊鎖，腳步快而穩，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藤條箱，箱子裡裝滿了剛從圖書館借出的書籍。陽光透過法國梧桐的葉子，在他略顯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眸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真理之眼”賦予了他窺探物質世界底層規律的能力，讓他能以驚人的速度學習和理解。在弄清楚那活死人病毒，或者說，在“真理之眼”視角下呈現出的、那段瘋狂扭曲、充滿侵略性與不穩定性的RNA序列及其對宿主基因的恐怖篡改機製之後，程浩沒有頭腦發熱，立刻動手去“發明”疫苗。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數學、物理、化學，他已登堂入室，甚至在“真理之眼”的加持下觸及了某些本質。但生物學，尤其是與病毒學、免疫學、遺傳學緊密相關的現代生物醫學領域，對他而言，還是一片相對陌生的疆域。他前世並非此專業，今生也未曾係統學習。儘管憑借“真理之眼”的被動洞察，他能“看懂”病毒的結構和運作原理，就像頂尖的機械師能看懂一台複雜發動機的圖紙，甚至能指出其設計缺陷，但要從無到有設計並製造出一把能精準修複這台“發動機”的“專用工具”，僅憑“看懂”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更係統、更深入的知識體係作為支撐，需要理解人體免疫係統是如何工作的，需要知道抗原、抗體、免疫記憶、疫苗原理，需要了解大規模培養、純化、滅活病毒或製備抗原的技術路徑，甚至需要考慮生產工藝、佐劑、保存條件等一係列現實問題。
自信歸自信，但科學需要嚴謹，尤其是麵對這種能滅絕種族的恐怖造物。程浩從不打無準備之仗。盲目使用“真理之眼”進行高強度推演，固然可能縮短時間，但消耗的精神和體力是巨大的，而且缺乏紮實的知識地基，推演出的“疫苗”很可能存在未知風險或根本不可實現。他需要先搭建起足夠堅固的生物醫學知識框架。
於是，在從陸漢卿那裡拿到樣本、初步用“真理之眼”解析了病毒底層邏輯後的第二天，程浩就離開了返回了重慶。他徑直紮進了中央大學圖書館那宏偉而靜謐的書庫。憑借他中央大學教授的身份，他幾乎毫無阻礙地調閱了所有能找到的、和生物學、醫學、微生物學、免疫學相關的書籍、期刊和內部資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戰前從歐美流傳過來的、最新的學術報告影印件。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程浩幾乎未曾合眼。他像一塊極度乾燥的海綿，瘋狂汲取著知識的水分。憑借“真理之眼”，那些對常人而言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複雜的生理生化過程、抽象的免疫學原理，在他眼中迅速被拆解、重組、理解、貫通。他看的不再是孤立的文字和圖表，而是一個個動態的、相互關聯的生命係統模型。他快速翻閱著《細菌學》、《病毒與疾病》、《血清學原理》、《免疫反應》、《人體生理學》、《生物化學基礎》……大腦以驚人的效率處理著這些信息洪流。
一天後，他合上最後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醫用免疫學》，眼中雖有血絲，但神光湛然。一個相對完整、立體的生物醫學知識框架，尤其是與傳染病、免疫相關的部分，已經在他腦海中初步搭建起來了。雖然距離真正的專家還有點距離，但至少，他不再是門外漢了。他已經知道疫苗研發的基本邏輯、可能的技術路線、關鍵的難點在哪裡了。
看完這一切後，他再次提起那個裝滿筆記和幾本核心參考書的藤條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實驗室。氣密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擔憂隔絕。他需要將剛剛吸收的理論知識，與“真理之眼”對病毒本質的洞察結合起來，進行高強度的創造性工作。
老板在做什麼？高輝明不知道。他隻知道，程浩把自己關進那間防護等級最高、除了他自己，誰也不允許進入的主實驗室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了。要求補充的蒸餾水、培養皿、化學試劑、實驗動物清單卻不斷的遞出來。實驗室裡的燈光常常徹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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