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陳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故意問，“不願意？”
“願意！”
於曼麗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分。
話說出口，她才發覺自己的失態，臉頰瞬間有些發燙，連忙低下頭，避開陳適那帶著幾分玩味的目光。
陳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都樂了。
平日裡殺人如麻的女特工，這會兒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他站起身，走到於曼麗麵前。
於曼麗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根。
“既然願意，還杵在這兒乾嘛？”
陳適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回去把你最漂亮的旗袍帶上，順便……再挑兩把順手的家夥。”
於曼麗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光彩。
“明天一早，我們出發！”
……
陳適走之前，還有收尾的工作要做。
這自然是千頭萬緒，但對陳適來說，最難啃的骨頭已經下肚，剩下的都是些湯湯水水。
他把王剛、明台幾個人叫到辦公室，攤開那份長得嚇人的人員名單。
“鬼子特工都抓完了，剩下的這些，是他們發展的下線。現在要做的，就是甄別。”
陳適的手指在名單上劃過。
“哪些是主動投靠的鐵杆漢奸，哪些是被脅迫的，哪些是隻傳遞了些無關痛癢消息的糊塗蛋，都給我分清楚。”
“這關係到最後怎麼定罪，怎麼上報。戴老板那邊，要的是一份清清楚楚的賬本。”
王剛拍著胸脯，嗓門洪亮：“組長放心！這幫軟骨頭，我保證讓他們把吃了多少碗乾飯都吐出來！”
明台靠在旁邊，習慣性地咳嗽了兩聲，慢悠悠地補充：“光吐出來不行，關鍵是情報甄別。得把他們傳遞的情報價值分出個三六九等，哪些造成了實際損失，哪些隻是鬼子放的空炮，這才是給戴老板的交代。”
陳適讚許地點點頭，這幫兄弟，現在已經不用他手把手地教了。
“就是這個意思。這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得出一趟遠門。”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駛向北方的火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輪有節奏地叩擊著鐵軌。
陳適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南市的輪廓很快便模糊在晨曦的薄霧中。
於曼麗坐在他對麵，正用一塊乾淨的絨布，仔細擦拭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她的動作熟練而專注，仿佛那不是一件殺人利器，而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火車的單調聲響。
“津海，去過嗎？”陳適忽然開口，目光依舊望著窗外。
於曼麗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頭也沒抬。
“殺過人。”
她的回答簡單直接，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陳適嘴角扯了扯，沒再說話。
這趟差事，帶上她，果然沒錯。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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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四海通貿易行”招牌的一棟小樓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這裡是軍統津海站的據點。
站長吳敬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那間擺著紅木家具和名貴瓷器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他那張肥胖的臉頰直往下淌。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套剛換上的汝窯茶具嗡嗡作響。
“沒有想到啊！真是沒有想到！”吳敬中咬牙切齒，聲音都在發顫，“李天木這個王八羔子！他自己叛變就算了，還一波帶走了我們半數的人馬！歹毒！太他娘的歹毒了！”
他對麵，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子正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被震亂的茶具。
正是津海站情報科科長，餘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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