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串連的通知一發出，火車車廂裡塞滿了從各地湧來的師生，免費的車票和財政補貼讓他們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四九城街頭的人流密度，比上個月翻了不止兩倍，口音從東北到嶺南都有。黨政機關的門口每天都有人排隊遞材料，多數遞不進去就堆在傳達室的窗台上，越摞越高。
此時的四九城，已經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
言清漸在辦公室裡待了個把小時，期間看了三份簡報，簽署了兩份設備驗收單，外麵傳進來的嘈雜聲一直沒斷過。真是煩死了，言清漸感覺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自己都得發瘋。
同樣是很壓抑的寧靜，端著剛泡的茶進來。」清漸，外麵已經走不動道了。」
」我知道。」言清漸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也感覺到了寧靜的失神，」辦公室待著也是乾耗，不如去郊區轉轉。」
那一瞬間，寧靜的眼睛仿佛閃過一道亮光，」去哪兒？」
」懷柔區那邊有個村子，我以前路過一次，再往山裡走兩三個小時，會有一處山靈泉。那裡風景優美，去那邊待上一兩天，嗯、嗯，就當是地形考察。」
」地形考察」四個字，從言清漸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寧靜聽懂了。這不是遊山玩水的另一個說法嘛，對這個提議她第一個舉手讚同，心裡還不忘自家姐妹，轉身往外走，」我去叫上雪凝和馮瑤，咱們一起去。」
過程很順利，言清漸的建議，沒有阻礙的通過。
出了司令部，馮瑤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城裡自從交警重新把控後，馬路秩序恢復了好多，就是出城的那段路，車流、人流比預料中更密。吉普車在人群中穿行，不時有人伸手拍打一下車窗外殼，馮瑤連眼皮都沒抬，方向盤一打就過去了。磨磨蹭蹭，速度是緩慢了些，可最後還是出了城區。上了郊區公路之後，路況才明顯好轉。
懷柔那個村子比言清漸記憶中，還要安靜一些，因為村裡青壯都響應中央號召，出去搞大串聯了。村口有幾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兩個留守老人，看見吉普車經過也不好奇，甚至懶得抬頭。
言清漸把車停在村口一塊空地上，幾個人下車背上裝備。言清漸從後備箱取出一支步槍和一百多發子彈，用帆布袋裹好挎在肩上，又拿出一個卷好的大帳篷——剛簽到時係統裡領的，布麵是暗綠色的偽裝色，摺疊起來尺寸不大，但展開夠睡六個人。馮瑤拿了兩把工兵鏟和言清漸預先調好的醬料，四個人就興衝衝的出發了。
進山的路很崎嶇，言清漸特意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往上走。王雪凝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了一根順手摺的樹枝當手杖，用樹枝撥開麵前垂下來的藤蔓，嘴裡不忘念叨，」這邊空氣真好，環境幽靜，什麼都是原汁原味的，終於沒有了紅衛兵的聲音。」
言清漸在前麵帶路，他本可以放出萬千蟲蜂群探路，但這樣就缺少了融入大自然的味道，這會聽到王雪凝的感嘆，頭也不回地刺了她一句，」雪凝可別這麼說，最好還是得有野雞、野豬的聲響。別忘了，這兩天，咱們的食材就靠它們了。」
這話說得在理，王雪凝在後麵輕輕笑出聲，寧靜走在王雪凝後麵，手裡也折了一根樹枝，但沒怎麼用，隻是拿在手裡時不時敲一下路邊的草叢，美其名曰打草驚蛇。馮瑤斷後，步槍橫挎在胸前，步伐穩定，目光偶爾掃過兩側的林間，有她這個警衛在，隻要不是自己作死，幾乎不會有太大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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