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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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佐藤麵前還蠟黃著臉、氣若遊絲的野尻中佐，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他猛地一掀蓋在腿上的薄被，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哪有半分病容？
“行了行了，餓死我了！”野尻不耐煩地揮揮手，聲音中氣十足抓起旁邊小幾上佐藤送來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濺，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罵道：“佐藤那個蠢貨！當我們是九州鄉下來的土鱉嗎？他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是我在奉天城倒騰罐頭的時候就玩剩下的！”
四個中隊長聞言，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第一中隊長宮本熊二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大隊長閣下英明！不過……萬一佐藤大佐那邊還是執意要按計劃出兵，催著我們出城行動呢？畢竟軍令……”
“軍令？”野尻嗤笑一聲，把蘋果核精準地丟進遠處的痰盂裡，他用手背抹了抹嘴：“一個靠著謊報戰功、家族扶持才爬上來的守備聯隊大佐！他也配？”野尻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拔高，對自己“金字招牌”的強烈自豪感，“我們第四師團是帝國最精銳的甲種師團！！他一個守備聯隊的大佐，敢把我們這些關東軍主力怎麼樣？逼急了，我一封電報直接拍到聯隊長閣下那裡，質問他，我們第四師團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聽一個謊報軍功升官的守備聯隊大佐吆喝了？”
他掃視著四個部下，看到炮兵中隊長臉上還有一絲猶豫，野尻“嘿”了一聲，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再說了，你們動動腦子！佐藤他剛升了大佐，位置還沒坐熱乎呢！華北方麵軍司令部那邊，可都盯著他這個‘大捷功臣’接下來的表現呢！我們隻是從滿洲調過來協助的！急著立功的是他佐藤。”四個中隊長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長官深謀遠慮的敬佩。
“大隊長高見！”手下由衷地讚道。野尻享受著手下人的恭維。
“所以啊！”野尻重新靠回被褥堆上，蹺起二郎腿“都給把心放肚子裡！大佐閣下的命令？咱們就聽著！催呢？咱們就拖著！反正理由多的是！”他眼中閃爍著市儈的光，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四人，“能裝病的，繼續裝！頭疼腦熱，跑肚拉稀，軍醫那邊，我自有交代！”
“哈依！大隊長閣下放心。”
“咱們還在按著第四師團的老規矩來——替他佐藤出頭！虧本的買賣，絕對不做！明白？”野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裡都是商人的市儈。
“哈依！明白！”四個中隊長再齊聲應道，聲音裡透著心領神會。
新一團的團部裡，李雲龍，老楊，陳波，幾個人圍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攤著那張畫滿了標記的地圖。“他娘的！”李雲龍煩躁地用鉛筆頭狠狠戳著地圖上代表平定縣城的那個紅圈，力道之大，幾乎要把紙戳穿，“這佐藤老鬼子，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關東軍也來了，兵也集結了，連他娘的炮都拉出來了！這都幾天了？集結一半又沒下文了？”
陳波眉頭擰成了疙瘩，拳頭捏得嘎嘣響：“是啊團長！派出去的偵察兵回報，城裡頭那些關東軍，白天操練喊號子震天響，晚上營房裡燈火通明，看著熱火朝天，可就是……就是沒半點要開拔的意思！連城門進出都管得比以前嚴了！這他娘的不是憋壞水，就是……”
“就是什麼？”李雲龍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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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鬼子……虛張聲勢？”老楊猶豫著插了一句，“是那個水土不服的野尻，真病得起不來了？關東軍群龍無首？”
“不會！”李雲龍直接否定了這個原因“一個大隊長病了，他底下還有三個中隊長難道都死絕了？這裡麵絕對有鬼！”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子裡焦躁地踱步，“老子總覺得……這狗日的平靜底下，藏著一股邪勁兒！一股……滑不溜丟的邪呼勁兒！”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大熊裹著一身寒氣閃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混合著難以置信、困惑，還有一絲發現了什麼荒誕真相的……哭笑不得？
“團長！有……有新情況！”大熊的聲音都帶著點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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