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軍統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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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緩緩駛離官邸，融入山城的夜色。
陳果夫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副駕駛座上的心腹.三十出頭、精乾利落的年輕人.側過頭，壓低聲音問：
“長官，總裁怎麼說？”
陳果夫沒有睜眼，嘴角卻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辦他。”
兩個字，輕得像歎息，卻重得像山。
年輕人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斂住，低聲道：“明白了。”
他轉回頭，望著前方漆黑的夜路，不再說話。
陳果夫仍然閉著眼睛，但腦子裡已經在飛快地盤算。
辦他。
這兩個字，從總裁嘴裡說出來，分量非同小可。
但“辦”到什麼程度？怎麼“辦”？“辦”完之後怎麼收場？這些都需要細細思量。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
重慶的夜，從來不是真正的黑。總有一些地方燈火通明，總有一些人徹夜不眠。
比如，軍統局本部。
戴笠的辦公室。
“慢一點開。”他忽然說。
司機應了一聲，車速略微放緩。
陳果夫看著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戴笠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
那時戴笠還叫戴春風，剛從浙江來廣州投考黃埔，落榜後在一家小旅館裡落魄。是他陳果夫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進了黃埔六期。
那時的戴笠，謙卑，勤懇，眼裡有活。
誰能想到，十幾年後，這個曾經落魄的青年，會成為權傾一時的軍統局長，會成為連CC係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物？
陳果夫輕輕歎了口氣。
不是歎息戴笠，是歎息這世道。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幫你的，最後往往也是害你的。這一點，戴笠懂，他也懂。
但懂歸懂，該辦還是要辦。
因為權力這回事，從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沒有中間地帶。
“長官，”年輕人又開口，“財政部的函，明天一早送過去？”
陳果夫想了想：“今晚就送。讓稽核處的人親自送去，別走公文流程。”
年輕人一愣：“今晚？這麼急？”
陳果夫沒有解釋，隻是說：“送去吧。讓戴局長今晚睡不著覺，也是一件好事。”
年輕人點頭，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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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繼續前行，消失在夜色深處。
戴笠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他坐在辦公桌後，正在批閱一份份文件。桌角放著一杯茶，已經涼透了，他沒顧上喝。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一個機要參謀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局座，財政部來函。說是要核查咱們去年的特別經費賬目。”
戴笠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份文件，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財政部？”他的聲音很平靜，“誰送來的？”
機要參謀小心翼翼道：“稽核處的李科長親自送來的。說是……例行審計。”
戴笠接過文件，打開看了一眼，快速掃了一遍。
標準的公文格式，，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cc黨的味道。
“陳部長那邊的人提議的”——這是機要參謀剛才說的。
陳果夫。
戴笠把文件放在桌上，向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機要參謀站在那兒，大氣不敢出。
“知道了。”戴笠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先出去。”
機要參謀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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